第六章 三十、火車晚點(上)
三十、火車晚點(上)
寒來暑往總是親,
春夏秋冬不離分;
回味往事如醉酒,
情意綿綿心連心。
元旦前夕,鄉黨委召開了第十屆黨代會。桃源村有10名同誌參加了會議。
參加會議的10名同誌是:王文進、鄧春明、王長有、張維新、曹國利、丁慶珍、張德東、周連海、許洪祥、王勤和。
12月22日上午8點,正式開會。會場在三樓會議室。主席台後牆掛上了10麵黨旗。主席台上方懸掛著一幅橫額,上麵寫著:《中共二道江鄉委員會第十屆黨代會》。會場布置的很隆重,顯的莊嚴肅穆。
在一曲《國歌》終了的時候,黨委副書記、鄉長紀廣才宣布開會。鄉黨委書記丁喜春同誌代表第九屆委員會做工作報告;李洪蘭同誌代表紀委做紀委工作報告。兩個報告占用了一個上午的時間。
今天中午,鄉黨委為參加會議的代表準備了豐盛的午餐。吃完中午飯,下午是討論時間。桃源村黨支部的討論地點在婦聯辦公室,聯絡人是黨委副書記紀廣才。
討論的題目是:一、丁書記代表鄉黨委所做的工作報告;二、李洪蘭代表紀委所做的紀委工作報告;三、第十屆委員會組成名單;四、鄉紀委組成名單;五、出席區委第二次黨代會代表名單。
討論時,桃源村黨支部書記王文進發言。他用眼睛看了大家一眼,實事求是地說:
“丁書記上午代表第九屆委員會做的工作報告是實事求是的,取得的成績是人所共知的。鄉黨委在丁書記的領導下,深入下層,工作紮實,深受基層支部和農民群眾的好評。同時,也多次受到區委的表揚。就桃源村來說,丁書記、紀鄉長、王鄉長、田鄉長等領導都為桃源村的經濟發展獻計出力。在建設矽鐵廠時,多次到桃源村了解情況;多次去區經委找李工、馬工洽談,使土建工程順利開工。還有發展人參、保護地建設、修路等項工作,都親自抓,親自乾。我認為,丁書記的報告,總結的很詳細,很全麵,很有說服力。”
聽完了文進的發言,鄧春明接著說。他首先看了一下參加討論人員的表情,又深深的吸了一口紅梅牌香煙,吐出了一個接一個的煙圈。這些煙圈由小逐漸變大,最後幻化成煙霧彌漫在辦公室裡。然後他說道:
“二道江鄉黨委是官衙門,但不擺官架子。而是真正的為農民謀利益的黨委。丁書記以身作則,黨委成員工作到位,把各村的7項經濟指標納入考核,很有實效性。促進了農村經濟工作的發展,我認為丁書記的工作報告是實事求是的。”
接著,其他代表都發表自己的看法。一致同意:丁書記代表第九屆委員會所做的工作報告;同意李洪蘭代表紀委所做的紀委工作報告;同意第十屆委員會組成名單;同意出席區委第二屆委員會的代表名單。
第二天是選舉,黨委副書記紀廣才主持會議:通過了各項報告和日程。第一輪進行預選,第二輪正式選舉。這次選舉,丁喜春同誌又被選為中共二道江鄉第十屆委員會的書記……
麗霞接到文進的來信,已經有20多天的時間冇有給他回信了。她不是不想給他寫信,因為,他答應她一個月寫一次就可以,所以,才一直等到現在。
她是11月24日收到他的來信,算起來還不到一個月。儘管這樣,她還是等不下去了。因為她想念他,她牽掛他,她有很多話要和他說。所以,她決定給他寫一封回信。今天是12月21日,這天上午,她丈夫上山檢柴禾去了。她獨自一人在家,專心致誌地給他寫了一封回信。這封信寫的不算太長,紅格信紙寫了滿滿兩頁。她把信疊好,準備明天下去辦事順便給他捎去。
12月22日,麗霞早晨6點從家裡走,想在文進上班時遇到他,把信給他。可她到他家前大道,才7點15分,她等了一個小時也冇等著他。因為,這天文進去鄉裡參加黨代會,走的早。所以,她等不著他。
麗霞冇有等著文進,感到很失望,悶悶不樂地往回走。她想:一定要把信交給他,要不然,我會受不了的。
12月23日,麗霞還不到6點就從家裡出發。這時的天特彆短,6點還冇有亮天,她是摸著黑下來的。剛過7點,她就來到了文進家的前大道。7點10分,文進推著自行車從家裡出來。她這時看到了他,心情好多了。見到他了,自然就會高興,自然就會心情舒暢。文進看到麗霞在這裡等他,心中非常高興。他三步並做兩步走,過來和她打招呼:
“妹,你下來的可真早啊!你來這麼早,是不是找我有什麼事?”
“哥,見你一麵可真不容易?我想見你,你躲著我,我想你來我家,你又不來?我下來給你送信,又遇不著你。你說,我這心裡能好受嗎?”說完,把一封信塞進他的手裡。
文進見麗霞很生氣的樣子,知道她是對自己產生了誤會。於是,他心平氣和地向她解釋著說:
“妹,哥也很想你,從昨天,我去鄉裡開會,因此早晨走的早。今天還有一天,你要是和平常的時間來,今天還是見不到。對不起,讓你昨天受累挨凍撲了空,都怪哥不好。”
經文進這麼一說,麗霞還真有些不好意思。她說:
“哥,你可知道今天早晨天有多冷嗎?我在家走的時候,天還不亮。我這次下了決心,一定要在今天早晨遇到你,要不然,我會變成一個呆子;我會變成一個瘋子;我會變成一個一文不值的傻子。”
文進看著麗霞的表情由生氣轉變為喜悅,心裡也感到很高興。於是,他安慰著她說:
“妹,你不要那麼悲觀,我們不管怎麼說,還能經常見麵。像昨天這種情況很特殊,畢竟是少數。咱們再克服一段時間,等春暖花開的時候,也就是我們約會相聚的好時候。”
麗霞雖然知道文進是在安慰自己,可她的心裡總覺得時間過的太慢。她有些情緒不佳的說:
“哥,等到春暖花開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我現在真的受不了啦,我感到度日如年。”
文進看出麗霞低落的情緒,他繼續安慰著她說:
“妹,你要往寬處想,等哥一有時間,就去看你。我們還可以去市內走一走,看一場電影,說一說心裡話,不也很浪漫嗎?”
文進的安慰,讓麗霞的不佳情緒緩和下來。於是她說:
“哥,你這麼一說,我感到心裡敞亮多了。你用車子把我帶下去吧,帶到二道江,我要去衛生院看看病。這兩天感冒一直冇好,現在還在發燒。”
文進聽說麗霞是帶著重感冒下來給他送信的,內心對她十分感激,也為此感到心裡不安。麗霞為了愛他,為了給他送信,帶著有病的身體,冒著數九嚴寒,頂著滿天星鬥。你說,他能不為之感動嗎?因此,他鼓勵著她說:
“那好,小妹,你上來吧。天可挺冷的,你一定要堅持住。”
說完,她上了自行車後座。他用一隻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伸向車後,握著她那隻凍的像冰塊一樣的手……
文進開完黨代會回來,他冇有回家,直接來到村裡,進了自己的辦公室。他急切的展開了她的來信,認認真真地閱讀起來:
親愛的哥哥,你好:
你我情意深,永遠不離分;
愛戀多美好,相思醉芳心。
我閱完哥的來信,我的心情非常的高興和激動。你的來信,從頭至尾,的確可以看出,你每時每刻的都在思念我。用一顆真誠的心與小妹相愛戀,讓我更加對你產生深深的情和愛。
我的好哥哥,我們兄妹之間的情意和思念,的確是在一天一天的加深。你是我一生中最難得的知心朋友;是永遠不能失去的好哥哥。小妹在哥的來信中,可以看得出,你的確是真心實意的愛著我。因為有了真正的感情,才能夠表達出你心中的愛慕之情,小妹有時候真的對哥誤解了。
經過幾次你親自到我家來看我,還有上月8號、12號去車站接我全落了空,哥冇有責怪我。從以上這些表現來看,哥是對我鐵了心的愛。這一點是到任何時候也不可否認的。因此,小妹覺得,我三番兩次地誤解你;三番兩次地傷害你;三番兩次地讓你痛苦、流淚。小妹實在是對不起我的好哥哥,這這裡,小妹向哥哥表示深深的歉意。
我最親愛的好哥哥,我自從上次從光華回來,我的心情怎麼也平靜不下來。你為了我受苦受累,挨餓挨凍,我感到心疼,我感到心中不安寧,不知道何時才能報答。
親愛的哥哥,你對我真的太好了,我今生今世永不會忘記,你對我真心的愛。每當我回憶起我們之間一次又一次的約會,那一幕幕的往事仿佛就發生在昨天。這讓我的心裡感到多麼的快樂和幸福啊!相反,當我們不在一起的時候,我思念你的心情又是多麼的痛苦啊!同時,讓我們都來品嘗愛的苦果。
我想念的哥哥,你知道嗎?我有多麼想和你天天在一起嗎?說心裡話,我總覺得我們的地位不同,小妹又冇文化,考慮事情過於簡單,很多地方會傷害哥哥。想到這裡,我又有些自卑,感到自己和哥哥的差異太大。因此,就會產生很多看法和誤會,我們的愛也就不會長久……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相信,我們一定能愛的更長久、更美好,愛的不能自拔……
想念的哥哥,你在信中寫的第一首詩,深刻的體現了我們之間深深的愛。我與你也有同感,還再次的把你寫的詩,用來表達我們永遠不離分。
親愛的哥哥,請相信我吧,小妹永遠不變心,隻求我們相處的更加密切。隻有這樣,才能使我們的愛保持長久,永遠也不離分。哥,這封信由於時間不當,寫的很草,請諒解。
祝哥哥工作順利,身體健康!
此致
敬禮
你的情中人
草於1989年12月21日上午
文進看完麗霞的來信,激動的熱血沸騰,心跳加快,止不住的眼淚往完流。她在信中對他的表白,是捧出了一顆真誠而又透明的心,他怎能不激動呢?她的肺腑之言一諾千金、擲地有聲。他又怎能不感到,為有了這樣一位好小妹,好朋友,好知己,好妻子而感到榮幸和自毫呢?她對他鐵了心的愛,令他很欣慰,也很高興。因為他得到的是她的真誠無私的愛;是她全身心的愛。所以說,她的來信自始至終貫穿了她對他的真心和實意;自始至終貫穿了她對他的信賴和依靠;自始至終貫穿了她對他的尊敬和信賴。
因此說,他得到了這樣一位既賢惠善良,又體貼入微的好女人而感到驕傲,感到滿足,感到不在人世間白活一回。
他想:這樣的好女人上哪去找啊?這真是上天開了慧眼,把這位既重情又懂得愛的女人賜給我,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安慰和幸福。我要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嗬護她,去關心她,去溫暖她;去給她支撐起精神上這根有力的支柱。讓她的生活多姿多彩;讓她的生活有滋有味。用實際行動常去看望她;常約她出去走走。把她臉上的愁雲全部用關愛加以消除;讓她精神振奮、笑口常開;讓她愁眉舒展、高興快樂……
12月23日晚上,天氣格外寒冷。天上飄著小雪,山上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農田裡蓋上了厚厚一層被子。這天,文進接到了三嬸去世的消息。
文進的三嬸,現在家住渾江。三叔原先是二道江發電廠機修車間的支部書記兼車間主任。文進1960年去黑龍江找大哥文天,由於父親丟失了戶口遷移證明,冇有落上戶口。後來,碾轉到了通化二道江,就是找到了三叔,才在桃源街道落上戶口的。再後來,因工作需要,三叔全家搬到了渾江……
現在,三嬸去世了,文進豈有不去之理?為此,文進坐上了去白河的351次快車。火車在晚上10點23分達到渾江車站……
晚上,文進去殯儀館為三嬸守靈。他連續兩夜守在三嬸身邊,於25日早晨在殯儀館火化,送三嬸入土為安。文進送走了三嬸,於當天上午坐臨江至通化的慢車回通化。他今天約好了和麗霞在新站老地方,上午10點半見麵。如果火車正點的話,10點半達到通化新站是不成問題的。
可這趟火車是慢車,在八道江就不走了,直到會了東去的4趟列車才開走。結果,到通化晚點兩個多小時。當文進來到新站的時候,已經是11點55分,哪裡還有麗霞的影子?他不甘心白來一趟,於是,他到處去找她:商店、市場、車站、橋頭、堤壩,找了個遍,還是冇有找到她。他現在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想:她一定來過,看我不在,又走了。這難道是我的錯嗎?……
其實,文進並冇有錯,錯就錯在火車晚了點。把一對有情人用時間這根無情棒,打的鴛鴦各自飛。他本來懷著滿腔熱情和滿腹希望來找她的,可她因為他冇有來而先走了。此時此刻,他就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的蹲在地上。他感到惆悵、感到失落、感到萎靡不振。他好像從一座高山上跌落下來,跌落到一個萬丈深淵……他後來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從地上站起來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上的車;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回到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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