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盟誓
了城楊石等人並冇有馬上和孫把頭的商隊分開而商隊一起向城中的商市而去一路上行人穿著千奇百怪武威郡雖然是河西四郡最靠近內地的一郡隻是城中漢人最多隻占到四成羌人藏人西域人吐穀渾人回人突人等各個草原民族組成了其餘六成。【全文字閱讀】
一路行來麥鐵杖等人都是左顧右盼體會武威城中與中原各城迥然的各族風情唯有楊石憂心仲仲若是預料成真如何完成太子交給的任務。
“大人我們到了。”孫把頭指了指前麵道。
麥鐵杖抬眼望去隻見前麵是一片廣闊的空地有些地方稀稀疏疏分布著一些白色的氈帳隻是人影廖廖麥鐵杖大為失望疑感的問道:“這就是商市?”也難怪麥鐵杖疑惑不要說京城就是隨便一個內地的縣城的市場也要比這裡人多。
孫子信不答向旁邊的一名護衛道:“把鑼敲起來告訴他們我們孫氏商隊過來了。”
“是!”那名護衛應了一聲從馬車上取出一麵鑼鼓“鐺鐺鐺”就在這空地上敲了起來。
“商隊來了商隊來了。”鑼聲一響突啦啦的一群人湧了上來這些人仿佛是從地下突然鑽出來似的倒是把正在沉思的楊石嚇了一大跳。
“孫把頭我要的瓷器呢?”
“我的絲綢?”
……
這群人團團圍住商隊迫不及待地向孫把頭詢問。其中不但有羌人。回人還有膚色白晢高鼻深眶的西域人。
“彆急彆急你們要的東西都有都有。”孫把頭笑嗬嗬的答道這裡的價格比起中原來已經是翻了五番到了這裡就完成了商隊行程持一大半。若不是這裡容不了太多的貨物商隊賣貨之後就可以直接回程。
楊石碰了碰正在愣的麥鐵杖:“我們走!”
麥鐵杖一愣:“走到哪裡去?”
“當然是尋找楊氏諸子的下落。”
麥鐵杖才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想了起來。自己可不是商隊中地一員來到這裡也不是為了買貨連忙跟著其餘人離開。
看著楊石等人離開孫子信心中仿佛放下一塊大石。在路上時多了這些人因然是多了二十名精壯的護衛隻是進城後商隊已無危險孫子信當然不願意一隊朝庭的欽使在自己身邊。讓自己一直戰戰兢兢。
武威城外赤狼騎還是按以前的路線前進這條線路。他們已經走了七年。熟地閉上眼睛都不會出錯。一路上碰到的商隊旅人都會停下來。用祟敬的目光看著赤狼騎通過。
“籲!”隨著一聲吆喝正在奔馳的赤狼騎慢慢停了下來最前麵地一人將蓋在自己臉上的麵罩掀開露出一張堅毅的臉龐從臉上看此人不過二十五六歲隻是頜下已留著長長的須髯。
“大哥!”
“大哥!”
……
四名赤狼騎一起策馬來到長須青年身邊紛紛掀開自己地麵罩他們的臉一張比一張年輕最小的那張臉分明稚氣未消隻有十四五歲地年齡。
若是楊石在這裡馬上就可以認出長須青年地身份這張臉除了年齡基本上和死去地楊素一模一樣無疑就是楊素的長子楊玄感其餘四人分彆中楊素地另外四子:楊玄獎、楊玄縱、楊萬石、楊積善。
赤狼騎已縱馬趕了五六十裡的路雖然這裡天氣尚且不熱眾人身上還是冒出了絲絲細汗而跨下的駿馬更是跑得大汗淋漓。
“下馬休息!”
隨著楊玄感的命令下去身後傳來一片嘩啦啦的聲音數百赤狼騎一片翻身下馬將麵罩取下開始給馬肚子鬆綁然後從馬上取下乾糧任由馬兒自由啃食嫩草。
遠處平坦的草地上有數十個隆起的小山包山包和其他地方一樣長滿了青草隻是前麵一大片地方卻幾乎寸草不生楊玄感帶著眾人來到那些小山包前默默的跪下並磕了三個頭才盤坐在地取出乾糧啃食這種動作眾人仿佛已做了千百遍異常熟悉這也很好的解釋了為什麼單單這裡冇有青草生長。
在武威郡和過往商人眼中他們是戰無不勝的赤狼騎是商隊旅人的保護神可是冇有人想得到他們卻全是由最低賤的戍卒組成一旦戰死隻能就地掩埋連一塊碑也不會留下即使立下功勞在戍卒身份冇有改變之前不會有任何獎賞。
這裡的小山包正是埋葬著以前赤狼騎戰死袍澤之所象這種小山包除了這裡外
布在另外七八處草原上每一處小山包都見證了一馬賊的大戰雖然每次與馬賊的大戰都與赤狼騎的勝利告終隻是這些小山包加起來差不多已過了現在赤狼騎的總數。
正當眾中進食的時候最小的楊積善突然“呸”的一聲將乾糧吐在地上道:“難吃死了。”
這是楊積善加入赤狼騎後的第一次行軍他從小錦衣玉食後來雖然跟著一起配眾人憐他幼小也多加照顧談上不大魚大肉粗茶淡飯總是有的時不時也有一些葷菜改善夥食赤狼騎是戍卒組成夥食的標準不高他們的乾糧隻是黑色的窩窩頭由一些雜糧做成其中還雜有少部分米糠比馬吃的還糟楊積善自然吃不慣。
“撿起來!”見楊積善將手中的窩窩頭丟掉楊玄感臉色已是鐵青。
“大哥。”楊積善委委屈屈的叫道。
“撿起來!”楊玄感絲毫冇有被楊積善委屈地聲音打動重新命令了一遍。
楊積善大感不滿。心想隻是一個窩頭自己不吃就是了大哥何必如此小題大做。隻是長兄如父楊素死後楊玄感自然成了領頭人積威之下楊積善隻得慢騰騰的挪動腳步將滾在一邊的黑窩頭撿起。
看到楊積善撿起了窩頭楊玄感臉色稍齊:“把它吃了。”
楊積善隻得用手將窩頭上沾著的泥土擦去。小口小口的咬起來淚水已在眼中打轉。
對於這個小插曲周圍的赤狼騎軍仿佛毫無所覺他們都小心的咀嚼著手中的黑窩頭。連一點殘沫也不肯浪費仿佛這個黑窩頭是山珍海味隻有楊積善吃了一半乘下的那一半無論如何也吃不下去。
楊玄獎走了過來。拍了拍楊積善地肩膀一下將一個水囊遞給他鼓勵道:“五弟吃下去。等你以後就知道了若是不吃身上冇有了力氣。一旦碰到敵人。很有可能就因此喪命。”
楊積善接過水囊。汩汩的喝了一大口一咬牙。將剩下的半個窩頭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囫圇吞棗般吃了下去頓時引起一陣強烈的咳嗽楊玄獎連忙在他背上拍了幾下又給他喝了一口水楊隻善才止住了咳嗽。
“二哥我以前不是聽說隻要出城就可以打到好多獵物乾麼要吃這種難吃地窩頭。”經過這麼一咳楊積善已經是眼淚汪汪了。
“當然可以打到獵物等你到了晚上就知道了隻是冇有打到獵物之前還得吃窩窩頭。”楊玄獎含笑言道。
“二哥既然可以打到獵物馬上的窩窩頭我不要行不行?”出時每名赤狼騎身上都帶有二十多個窩窩頭楊積善嘗了一個已經不想再吃了。
“不行!”楊玄獎回答的很堅決見楊積善一臉迷茫連忙解釋道:“傻弟弟我們出來是為了剿滅馬賊保證商隊安全可不是為了打獵一旦要和馬賊交鋒哪有時間打獵若是冇有這些窩頭就隻能餓肚子了何況也不能每天都吃肉食過日子。”
楊積善不知道的是對赤狼騎來說最好地食物永遠不是仿佛隨時可以打到的獵物反而是這些不起眼的窩窩頭正是這些窩窩頭才在七年前的配中大部分人得以生存下來剛到武威郡時所有地戍卒也是靠這樣的窩頭活命有時一個窩頭就可以救活一人。
六年前草原上馬賊聯合將赤狼騎重重包圍雙方交戰半天後正是因為有這些窩頭赤狼騎才能保持體力越戰越勇不但衝出馬賊的包圍還對馬賊起反衝擊將馬賊擊潰之後又連續追擊了三天三夜才將為地馬賊團夥斬儘殺絕成就了赤狼騎不敗地威名就算是現在這些窩頭也是赤狼騎地主食。
吃完乾糧眾人才起身喚過坐騎給馬肚子綁緊跨上馬背奔向下一個地方自從赤狼騎成立之後除了在城中偶爾有的休息時間每天都這樣渡過開始時尤為艱難草原上馬賊成群必須隨時準備與遇到地馬賊作戰。如今赤狼騎威名在外商道上馬賊大為減少即使還有馬賊看到赤狼騎的旗幟也會遠遠避開基本上半年也難得生一次戰爭赤狼騎的巡查卻從來冇有停止過。
在離天黑差不多還有一個時辰赤狼騎停止了前進開始將隊伍變成扇形圍住了一小處低矮的樹林將樹林中的動物驅趕出來黃羊、野兔、野雉、毫豬……各種獵物讓楊積善眼花繚亂。
等到天黑前整個隊伍已打了二十多隻黃羊一頭野驢一頭二百多斤重的野
至連兩匹狼也成了獵物至於其他野兔野雞反而冇兔野雞肉太少除非是撞到身邊否則赤狼騎的軍士連弓也懶得拉開。
打到的獵物很快被抬到溪水邊開膛破肚除了一張野驢皮兩張狼皮其餘獵物的皮毛連同內臟一起被丟棄等赤狼騎走後這些東西自然有草原上的其它動物來處理。
一堆堆篝火生了起來所有人都摘下麵罩將已經剝好洗淨的獵物駕到篝火上。不一會兒烤肉地香味就直往人鼻孔中鑽整個草原一片歡聲笑語。
楊積善中午隻吃了一個窩頭肚子早已餓扁了聞到烤肉的香味不停的吞咽著口水楊玄感走了過來將一隻已烤好的野雞遞了過來:“給!”
楊積善大喜接過野雞大口咬了起來。不一會兒就吃得滿嘴流油嘴裡含糊的道:“多謝大哥!”
楊玄感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慢點不用急冇有人跟你搶。”
“大哥。今天的獵物如此豐富明明可以打得更多為什麼要最後將那些黃羊放走?”楊積善一邊啃著雞肉一邊問道。
“獵物夠吃就行。打那麼多乾嗎?”
楊積善剛想說可以留起來回城賣掉想起至少要在野外待半月才能回城隻得把話咽下回道:“那也可以留起來。明天不就可以不打獵嗎?”
楊玄感搖了搖頭冇有解釋這些東西隻要時間一久。楊積善自然會明白。每天打獵其實對赤狼騎來不但是一種演練。也是一次放鬆的機會為了減輕馬匹的負擔。也絕不可以放太多獵物在馬身上。
吃完這隻野雞楊積善拍了拍半飽的肚子一下不好意思地看著楊玄感楊玄感微微一笑親熱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五弟要想吃飽還有等一下。”
看著大哥的笑容楊積善突然衝動地問道:“大哥以你的功勞早已可以脫離戍卒的身份為什麼還要帶著赤狼騎出城每天如此辛苦?”
楊玄感臉上的笑容頓時不見一字一句地道:“大哥已經誓隻要赤狼騎有一名兄弟冇有脫離戍卒身份大哥就不脫離戍卒身份。”
“大哥你真好!”楊積善刹時間感到自己的大哥高大起來不可仰望。
楊玄感卻是苦澀的搖了搖頭:“大哥不好若是大哥好的話就應該洗涮父親地冤屈讓弘農楊家重新站起來。”
“可是……可是……”楊積善囁懦起來最後一咬牙才道:“可是大哥父親的冤案是太子所定還有可能洗涮的了嗎?”
楊玄感沉默下來赤狼騎大部分人都是楊家地部將以前跟著清河公時要說有多風光就有多風光除了皇上清河公誰地麵子都可以不賣隻是江南一統太子馬上禦磨殺驢眾人也從天上掉到了地上成了一名叛賊被判戍邊太子等於是赤狼騎中地禁忌隻是這個禁忌卻突然讓楊積善打破。
楊玄獎剛好來到旁邊聽到楊積善的話狠狠地瞪了一眼也不說話七年前他們是權勢赫赫的清河公之子與皇帝還是遠宗父親又剛立下大公就在他們都以為這份權勢能夠更上一層時突然之間被太子指責為叛逆接著父親自殺身亡家中被抄他們被配對於他們兄弟來說這個打擊實在是太大了以致過了七年仿佛還是昨天之事。
“錚。”的一聲楊玄威撥出腰間長劍對天盟誓:“不管是誰所定若不替父親洗涮冤屈重振楊家聲勢我楊玄感枉為人子。”
“錚、錚。”在楊玄感的帶領下楊玄獎和楊積善也不由撥出配劍向天盟誓:“若不替父親洗涮冤屈重振楊家聲勢我楊玄獎(楊積善)枉為人子。”
聽到突然的對天盟誓正在燒烤獵物的赤狼騎頓時都停了動作刹時間整個草原一片寂靜隻有篝火燃燒時剝剝的聲音。
楊玄縱、楊萬石馬上就明白頓時跟著對天盟誓:“若不替父親洗涮冤屈重振楊家聲勢我楊玄縱(楊萬石)枉為人子。”
楊氏兄弟盟誓完畢不由相似一笑所有的赤狼騎跪了下來:“若能替清河公洗清冤屈我等萬死不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