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破鏡
隋軍俘虜後張二牛本以為必死無疑因為在漢口作對待隋軍俘虜都是直接殺死後割下耳朵記功張二牛雖然冇有割過隋軍的耳朵但看到同伴是如何虜待隋軍俘虜正在想自己會如何死時誰知道他們隻關了一天就被放回除了武器被收繳外什麼損失也冇有許多人還拿到了數天口糧供他們回家路上使用。【】
“全放了?”徐德言一陣失神。
張二牛以為徐德言懷疑自己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來:“恩公請看隋軍還給每人了一份文告。”
徐德言將那份文告展開一看上麵正是隋帝楊堅的伐陳詔書上麵列舉了陳叔寶即位來的種種荒唐事跡詔書對陳叔寶評價為自古昏亂無或能比最後讓所有陳軍將士放下兵器回家靜待隋軍到來創一個安居樂業的盛世。
“自古昏亂無或能比君子潛逃小人得誌……”徐德言默默的念著伐陳詔書上的語句心中苦笑雖然有點誇大但基本也符合陳叔寶登基以來的事實徐德言直看得臉上燒。
幸好此時樂昌公主已帶著仆人進廳擺上了一桌酒菜才擺脫了徐德言的尷尬。
“二牛兄弟來坐上來一起吃點酒菜。”
“公主折殺小人了小人如何敢和公主駙馬一起同桌。”見樂昌公主稱呼自己兄弟還要三人一起吃席。張二牛頓時有點手足無措。
樂昌公主臉現苦笑:“什麼公主不公主眼看這個朝庭就要亡了以後我們夫妻的地位恐怕不如二牛兄弟二牛兄弟在這個時候還能來看望我們夫妻足見二牛兄弟是個知恩之人我看你們兩人不如直接結拜成兄弟好了。”
“對二牛兄弟你也不用恩公。恩公地叫了。當初把你救下來的是姓蕭那兩位小兄弟。你現在能來就把我們當成你哥嫂看待好了。”徐德言也隨著妻子含笑道。
“這……這好嗎?”張二牛有點懵了。
“有什麼好不好二牛兄弟你說說這大陳還有救嗎?”
張二牛搖了搖頭:“不瞞恩公說小人進城後本想找家小店吃過飯再來恩公府上隻是找遍了全城卻不見飯館開門。一打聽才知道所有的廚師去參加廚藝大賽了現在還冇有回來更彆說路上儘看到隋軍還冇有過來許多地方守將先已溜了恩公你說說看這樣的大陳還有救麼?”
“你看又恩公恩公的叫了。既然如此。哪你不怕什麼?”
“是大哥大嫂既然你們看得起我二牛。那二牛就高盼了。”
樂昌公主親自給兩人斟上酒笑盈盈的道:“這才對嗎二牛兄弟一起乾了這一杯你們兩人就是兄弟了。”
張二牛舉起了杯子道:“大哥大嫂那我就乾了。”說完一飲而儘。
徐德言也連忙舉起杯子將杯中的酒喝乾叫道:“好痛快。”
兩人這下結成兄弟張二牛也放下許多拘束酒過三巡後告訴徐德言他被隋軍放了後本來是想直接回家隻是想到徐德言身為駙馬肯定還在城中隋軍雖然看上去軍紀比較好但是城破後誰也不知會生什麼事張二牛心想這份恩情不能不報於是進城想趁著城還未破時接徐德言兩人出城到時一起住到鄉下。
張二牛動情的道:“大哥大嫂鄉下雖然不如這裡舒服不過隻要你們到了鄉下凡是有我張二牛一口吃地絕不會虧了你們如果大隋當真統一不用再打仗不是我張二牛吹牛張家地數十畝地再多幾人也可以養活。”
樂昌公主和徐德言麵麵相覷他們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冇想到張二牛竟然會為了這一點恩情就想供養他們終老。
回到鄉下山光水色再也不管京城中那些亂七八糟地事徐德言倒是有一點心動不由向妻子看去見樂昌公主目光中一片悲傷徐德言頓時想起自己妻子是大陳公主這江山畢竟是陳家的天下如今皇帝還在城中妻子又怎會先行逃走。
何況江山一旦傾覆身為大陳公主的妻子又能逃到哪裡去張二牛一片好心說不定會給他惹下殺身之禍。
“二牛兄弟先不說我們夫妻能否出城……”
“可以的大哥大嫂放心隋軍並不限製人員出城否則我也進不來。”
徐德言搖了搖頭象張二牛這樣的普通人隋軍當然不會限製出城隻是他們夫妻太過紮眼隋軍又怎會不懷疑白白放他們走:“二牛兄弟你聽我說我們不會提前出城若是大陳真要滅亡我們也要等到大陳滅亡的那一天。”
張二牛急得跌足氣呼呼的猛灌了一杯酒:“真搞不懂你們怎麼想地我告訴你們刀劍無眼真要等到隋軍進城萬一他們殺紅了眼可不會因為你們是駙馬公主就放過你們。”
“我們知道。”
“知道那不快走莫非你們如此嬌氣舍不得駙馬府中的富貴?”
“命都冇了要富貴又有何用。”徐德言搖頭臉上一片誠懇之色:“二牛兄弟我們雖然不走不過大哥還是要你幫一個忙這個忙可能會有危險不知你肯不肯?”
“說吧什麼事?”見二人就是不肯跟他走張二牛心中未免有氣語氣變得重起來。
徐德言也不在意看了妻子一眼見樂昌公主含笑點頭顯然也是猜到了自己要說的話向張二牛一拜道:“二牛兄弟我們夫妻雖然不能出城。不過還是要拜托你帶一個人出去。”
“誰?隻要大哥吩咐二牛一定做到。”見徐德言給自己鞠躬張二牛的不快頓時不翼而飛。
“就是樂宜樂宜不比我們她年齡還小實在不應該留在
個險地。”
“樂宜小公主?好大哥。大嫂放心。到了鄉下。我一定把樂宜當成親妹子看待。”張二牛幾乎要拍著胸膛保證他養傷時見過樂宜公主幾麵對這個長得瓷娃娃一樣美麗地女孩張二牛自然不忍心讓她受到傷害。
談妥此事徐德言仿佛心中放下一塊大石與張二牛重新喝起酒來席間張二牛再三向徐德言相勸。想讓他夫妻兩人改變主意徐德言隻是搖頭。
夜色降臨整個駙馬府籠罩在一片黑暗中唯有駙馬和公主的房間還依然***通明張二牛早已被下人安排到客房中休息了徐德言和樂昌公主卻相對難眠。
“駙馬你畢竟不是皇家中人如果冇有我的拖累。你未必會有隋軍注意。不如明日你和小妹一起……”
樂昌公主還冇有說完徐德言已截住了樂昌公主的話語:“公主難道你還不明白。我又如何會留你一人在城中?”
知道丈夫地心意樂昌公主心中既甜密又悲哀怔了半響才從床邊拿起一麵銅鏡道:“如果亂軍入城誰知會生何事駙馬你要答應我若是我被隋軍掠去你不可以有尋死之念這麵銅鏡是我幼時所用你好好帶在身邊如果老天不開眼當真使我們夫妻分開你看到這麵銅鏡就當成看到了妾身。”
徐德言接過這麵銅鏡胸中如翻江倒海這麵銅鏡隻要雙掌就能覆蓋駙馬府中比它更大更好地銅鏡多的是妻子卻經常喜歡用這麵小鏡原來是從小使用之故。
他在銅鏡上撫摸半響突然將銅鏡擱在地上用腳狠狠踩去隻聽“啪”的一聲銅鏡從中間分為兩半徐德言將銅鏡撿起擦拭乾淨後將半麵銅鏡交到樂昌公主手上:“兩半銅鏡我與公主各藏一半日後若是分開無論尋到天涯海角我定要讓兩麵銅鏡團圓天下女子徐德言非執破鏡者不見!”
樂昌公主含淚將半麵破鏡緊貼著自己地胸口頓時癡了當初多少男子向皇帝求親其中大部分都是朝中重臣之子自己獨相中了一身布衣地徐德言固然是愛慕他地文才也是希望也找到一個真正能心疼自己的如意郎君如今患難見真情自己當初的選擇並冇有錯。
入夜後建康城異常安靜唯有北風噝噝在響隻是這風中似乎還夾雜著皇宮中陣陣婉轉悅耳的絲竹聲伴隨著宮女甜甜的歌唱:“花開花落不長久落紅滿地歸寂中!”
第二天天剛亮樂昌公主就把樂宜接到自己的府上將樂宜公主打扮了一下使之不會太過紮眼又遣了一個心腹丫頭隨同馬上催促著張二牛帶樂宜公主出城。
樂宜公主聽到要去鄉下卻是大為不樂她在聽到張二牛來到駙馬府後誤以為化名為蕭靖蕭咢的李靖韓世咢兩人也回來才興衝衝趕過來哪知道卻要跟一個憨頭憨腦地張二牛到鄉下去還要認張二牛做大哥樂宜公主哪會願意。
不過在樂昌公主苦勸之下樂宜還是點頭答應委屈的跟著張二牛出城。
北城外兩軍交戰仍在進行每時每刻都有無數的人死去經過半個多月的作戰陳軍已經傷亡過半之所以現在還能支持下去是因為魯廣達樊毅等將領都身先士卒帶著親兵一次次衝到前線將隋軍擊退危急時連任忠蕭摩坷兩人也親自上陣。
天色又一次昏暗下來戰場上的喊殺聲慢慢變小隋軍如潮水般的退了下去陳軍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慶幸著自己又過了一天。
隋軍的屍體都已經帶走了陣地前留下地都是陳軍自己地屍體戰場上到處是斷腿殘肢前線的陳軍懶洋洋的看著這些屍體誰也不想動反正現在是冬天留著就留著吧說不定明天還能阻擋一下隋軍地進攻。
蕭摩訶站在白土崗小小的山坡上目無表情的望著退下去的隋軍目光重新轉向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嘴角微微抽*動:大丈夫馬革裹屍或許明天他就會成為其中的一員。
一名侍衛來到蕭摩訶身邊輕聲稟報道:“大都督府上來人了說要見你。”
府中這時派人找自己何事?蕭摩訶不由疑惑:“傳讓他上來。”
“是。”
不一會兒一個十多歲的少年被帶了上來蕭摩訶一見此人心中頓覺不妙沉聲問道:“小亮怎麼是你你不在城中保護夫人到這裡來乾什麼?”
蕭摩訶生性風流擁有眾多妻妾為了不讓妾氏給自己帶綠帽子他對自己寵愛的妾氏都會特意安排兩名心腹進行保護其實也是一種監視小亮這名少年正是蕭摩訶安排在第七房小妾小蝶身旁的一人而小蝶正是蕭摩訶目前最寵愛的一名妾氏。
小亮期期哎哎起來:“夫人夫人……”
“快說夫人怎麼啦?”
“夫人被請去皇宮連續十餘天都冇有回家。”小亮終於道了出來。
“啊”蕭摩訶大叫起來:“氣死老夫也。”
對於女人蕭摩訶並不會看得太重有時候他甚至會隨手將自己的小妾送人隻是那是在自己樂意的情況下若是不樂意就是皇帝動了也不行否則就是男子的恥辱他剛才還在想著或許明天就會馬革裹屍現在卻恨不得馬上返回城中把小蝶奪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