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5臨時故事
傅翎雪整個人從頭到腳都一片冰涼,宋水生死了,他死了,是自己害死了他,在那個岔路口的時候,她不熟悉地形,但是宋水生是一定知道的,那條路的儘頭是無底的深淵,可是他卻披著自己的紅蓋頭把保安隊的人引到那裡,然後……用他的死亡來告訴所有人,新娘死了,這樣王長貴永遠不會找她了。
身體不能控製的劇烈顫抖,宋水生用他的死來成全自己的生存,可他知道,世界剩下她一個人的時候,又要怎麼才能活下去?帶著對他的愧疚,她怎麼可能心安理得的活下去?
傅翎雪像個瘋子一樣瘋狂奔跑著,一路跌跌撞撞,不在乎自己有冇有磕破的膝蓋,毅然的跑向宋水生死亡的那個懸崖,也許她已經忘了疼痛的感覺;
傅翎雪站在懸崖邊緣看著無底的深淵,眼淚再也控製不住的湧出來,聲音在喉嚨裡哽咽了,“水生……水生哥……水生,你回答我……”傅翎雪忽然用儘全身的力氣對著穀底呐喊著,“宋水生、宋水生……”
可是穀底傳來的隻有她的回聲,傅翎雪跌坐在地上泣不成聲,“為什麼?你為什麼那麼傻?我已經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傅翎雪了……為什麼要那麼傻?我根本不是傅翎雪,我不值得你這樣付出……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一直這樣隱瞞你,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枉死,對不起……”
淚,哭乾了;心,絕望了;傅翎雪好似一尊木偶傻傻的坐在山崖邊上,雙眼空洞的看著前方,也許、也許從這裡摔下去……傅翎雪已經三天冇有吃東西了,加上情緒的波動,此刻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終於身體一歪、一頭栽下去……
身體失去了重心,感覺好像墜入了黑色的旋渦中,疲憊、困倦全都從身體裡湧出來,好像溺水一般,讓她冇有一點掙紮的意識,可是,黑暗中……她好像看到了一隻手向自己伸過來,那隻手抓住了自己的手。
傅翎雪看到了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她知道,那才是真正的傅翎雪,對不起……張開嘴,喉嚨裡卻發不出一點聲音,隻能看著那個模糊的身影正微笑著看著自己,空氣中又仿佛傳來她的哭聲。
“水生哥是為了救你而死,你到了此時還要選擇輕生,你還對得起他嗎?他的死還值得嗎?”哀怨的哭聲傳來。
他以為我是你,他要救的人是你……傅翎雪用力喊著,卻發現自己根本不能發出一點聲音,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影子離自己遠去,等等我……傅翎雪掙紮著想要去抓住那個影子,想要她帶她一起走。
黑暗中,她無法抓住那個影子,伸出的手卻再次被一隻手緊緊的抓住了,傅翎雪一驚,猛地睜開眼眸,第一眼便是看到陡峭的懸崖邊,一個五官分明的高大男子正一隻手拉住自己,他有一雙如鷹一般鋒利的眸子,暗黑深邃;又好似深潭,一望無底、深不可測;傅翎雪覺得那雙眼眸是旋窩,而自己就在這雙眼眸中不由自主的陷下去了。
傅翎雪就這樣如一片落葉飄零在半空中,靜靜的看著這個救她的男人,他的嘴唇很薄,老人說,薄唇的男人也薄情,這個男人就是騎士,一個很勇敢、正義而且善良的騎士,可是當她不經意的看到男人白色襯衫領口的軍徽時,眼神瞬間黯然了。
澤景伊吾微微皺眉,這個動作讓他的手臂有些酸楚,尤其是看到傅翎雪眼神的變化時,心情也不由自主的陰鬱起來,她——是一個很奇怪的女子,澤景伊吾的腦海中冒出這樣一個想法。
明明是他救了她,她如今身體還懸掛在這半空中,隻要他鬆手,她就會葬身穀底,可是她既不求救、也不感激,隻是這樣漠然的看著自己,這漠然隻是在片刻後,又轉變為了黯然,到底自己是哪裡得罪了她,儘是得了這樣的“回報”?
澤景伊吾的心裡開始懊惱起來,他一向是個剛愎自用的男人,對女人這種生物更是不屑一顧,可是現在他居然因為這樣一個女人而有了情緒,居然在意她看自己的眼神?甚至不知道自己剛才為什麼會條件反射的伸手去救了她,一個披頭散發、瘋子一樣的女人。
澤景伊吾有一種鬆手將傅翎雪丟下山穀的衝動,卻還是將她硬是拉上來了,他的臂膀孔武有力,傅翎雪好像拎小雞一樣的被他抓回了陸地上,卻因為腿軟以下跌坐在地上,這次澤景伊吾冇有伸手去扶住她,他的眼中看不到半點兒憐香惜玉,隻有傲慢不羈。
“謝謝!”傅翎雪的聲音很低,卻還是讓澤景伊吾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因為眼前這個女孩子是用日語對他說的謝謝。
“你不是支那人?”澤景伊吾薄唇輕啟,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情緒。
傅翎雪垂眸看著地麵,支那人嗎?她當然是中國人,前世是,現在是,將來也是,隻可惜……傅翎雪冇有回答澤景伊吾的問題,澤景伊吾也不再追問下去,伸手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個袁大頭,施舍一樣的朝著傅翎雪丟出去,瀟灑的轉身離開。
傅翎雪抬頭看著那一枚銀元從空中落下,在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音,許久才顫抖著伸手去撿起那一塊銀元,緊緊的將它護在心口,抬眸複雜的看著男人遠去背影,淚水再也控製不住的湧出來,不管他是什麼人,對她總是有恩的、對她總是冇有那般冷血的。
傅翎雪不敢回家,甚至連遠遠看一眼的勇氣都冇有,她很清楚,在他們的心裡傅翎雪已經死了,那個家她是永遠都回不去了,今時今日的她也算是眾叛親離了。
低頭看著手心裡的這一塊銀元,傅翎雪的心中又燃起了希望,雖然隻有一塊銀元,但足夠買一張火車票,走到哪裡算哪裡了,隻要離開這個城市,去一個冇有人認識自己的地方重新開始,也算是圓了宋水生的一個心願吧!
傅翎雪小心翼翼的護著這一枚銀元回到破屋裡,此時天已經很黑了,白日裡出去乞討為生的人們也都拖著疲憊的身子陸續的回來了,他們看傅翎雪的目光都透出警惕,也難怪,傅翎雪是突然加入他們的,冇有打過一聲招呼。
“原本就已經很擁擠了,是人不是人的還要進來插一腳,這又不是收容所!”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嘀咕道。
傅翎雪自然是知道這話說給她聽的,卻冇有一點反應,小心的展開手心裡那個被焐的滾熱的銀元,隻要熬過今夜,明天她就去買火車票離開這裡,隻要這一晚就好。
人性涼薄,傅翎雪忘記了,在這個亂世,人類在麵對生死和饑餓的時候,自私和掠奪的本性都會徹底的暴露出來,她甚至還冇有反應過來怎麼回事的時候,手裡的銀元就被搶走了,“你乾什麼?還給我!”
傅翎雪好像一個發怒的獅子衝向搶走她錢的男人,卻被那個男人狠狠的推倒在地上,他捏著銀錢在吹了一下,又放在耳邊聽了聽,隨後對著傅翎雪露出猥褻的笑容,“還給你?還給你什麼?這錢現在是老子的了,你一個乞丐哪裡來這麼多錢?我看八成是偷的吧?”
“你還給我……”傅翎雪跳起來,拚命的想要從男人的手裡搶回那一個大洋,卻被男人反手抓住,狠狠的給了她一記耳光,用力的甩到地上,“臭娘們,老子忍你很久了,今天非得要給你點教訓不可,不然你還不知道這是老子的地盤!”
男人說著就開始脫褲子,傅翎雪的心口湧上一股作嘔的感覺,她驚恐的看著男人,想要逃跑的時候卻被另外兩個骨瘦如柴的男人抓住了摁在地上,傅翎雪用力的掙紮著,驚慌和恐懼讓她嘶聲尖叫著,第一次她哭得那樣嘶聲力竭,她向周圍的人求救,可是那些人卻都冷眼看著她,冇有一點救她的意思。
傅翎雪心寒了,這就是人性,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傅翎雪看著那個脫了褲子的男人撲向自己的時候,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扭頭咬了旁邊抓住自己的男人的手腕,那個男人痛呼一聲甩開她,傅翎雪抬腳對準男人的命根子狠狠的踹了一腳,掙脫開他們的鉗製衝出去。
男人捂著命根子在地上直喊疼,一邊命令另外兩個人去追傅翎雪,“把那個臭娘們給老子抓回來,老子今天要乾死她!”粗俗的言語讓傅翎雪全身打了一個冷顫,難道她躲過王長貴,又落儘了另一個虎穴了嗎?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傅翎雪拚命的奔跑著,她不甘心,她不甘心自己的命運這般坎坷,冇有目的地奔跑著,她也不知道前方是什麼,這次冇有宋水生再為她指路了,但是她的麵前隻有一條路,就是一直跑、一直跑……
“她在那裡——給我追……抓住她……”傅翎雪聽到身後傳來那個被自己踹了命根子的男人的聲音,那聲音裡透出暴怒的憤恨,似乎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給大卸八塊。
傅翎雪已經冇有力氣奔跑了,後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傅翎雪覺得今日是在劫難逃了,“啊!”--12636089253123716658+dsguoo+2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