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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入軍校皇子初長成 論預言君臣議時世

2025-05-27 作者: 黑色柳丁

卻說陳邦彥與黃宗羲一出內閣衙門便朝北徑直向著承天門走了去。中華朝的皇宮幾乎完全繼承了明朝在南京宮殿由皇城與宮城兩部分組成的。在皇城與宮城之間有兩道門南為承天門北為端門與弘武門、午門處在同一條中軸線上。從皇城南端的弘武門進到承天門中間的禦道上有五座漢白玉石橋名曰“外五龍橋”橋下就是環繞皇城的外禦河。在弘武門至外五龍橋之間的禦道兩側便是中華中央官署區。其中禦道的西側是高級軍事指揮機構包括6軍、海軍都督府、監軍府、總參府、殖民司以及禁軍、科學院、欽天監、太醫院、圖書館等機構。禦道東側是中央高級官署包括內閣十二部、宗人府、廉正司以及翰書院、詹事府、太常寺、博物館等機構。而作為帝國國會所在地的文淵閣雖也位於皇城的東側但卻坐落於弘武門之外不在皇城之中。所以百姓私下裡亦稱其為“外閣”。

進入承天門後便來到了端門兩門之間的禦道兩側是廟社區東邊設置了祭祀皇帝祖宗的太廟西邊則是祭祀神靈的社稷壇。此後再向北走就到了午門。進入午門後又有五座石橋人稱“內五龍橋”橋下為內禦河。過了橋便是奉天門由南向北依次建有奉天、華蓋和謹身三大殿。三大殿的東側有文華殿和文樓西邊有武英殿和武樓統稱為“前朝”五殿。奉天殿就是人們常說的金鑾殿是皇帝舉行重大典禮和接受文武百官朝賀的地方。

三大殿之後就到了皇帝私人起居之所稱做“後廷”。其與“前朝”相結合便組成*人們時常掛在嘴邊的“朝廷”。處在後廷中軸線位置上的是乾清、交泰、坤寧三宮左有柔儀殿(東宮)右有春和殿(西宮)兩殿相對。東北角為東六宮西北角為西六宮。在春和殿西側還有禦花園。當然對於而今的中華朝皇室來說這樣規模的後廷實在是太過寬敞了一些。在格局上也不符合女皇個人的生活習慣。因此女皇一家迄今為止的日常起居都隻限於東宮。當然西宮也冇有就此被閒置下來而是依照女皇與皇夫的喜好挪做了私家圖書館、收藏館、畫室、實驗室等特殊用途。此外那些來自歐洲與穆斯林國家的建築師也讓中華朝後廷中的不少院落帶上了異域風味。

因此如果說“皇城”與“前朝”均是標準的傳統格局的話那作為女皇私人空間的後廷則可算得上是風格迥異了。當然這些景色與布局在陳邦彥與黃宗羲的眼裡早已是見怪不怪了。踏著由南洋檀木鋪就的地板兩人很快便到達了位於東宮的南側的蕙露軒。此處乃是女皇在後廷辦公閱卷之所。與武英殿旁的禦書房不同的是除了陳邦彥、黃宗羲這樣的內閣重臣女皇在蕙露軒一般是很少接見臣下的。

與往常一樣在蕙露軒門口迎接兩位內閣重臣的依舊還是風姿綽約的後廷席女官董小宛。但今日在書房內端坐著的卻不隻有女皇陛下一人。在她的身邊還陪同著剛滿十一歲的皇子楊禹軒。卻見尚未脫去稚氣的他身著一席少年軍校的軍服正襟危坐地坐在自己母親的身旁神色間比之三年前頭一次閱兵時成熟了不少。這在向來將聽話順從當做好孩子標準的士大夫看來當然是一個好兆頭。於是在向女皇與皇子行完禮後陳邦彥便眉開眼笑著撫須讚道:“陛下一年不見殿下看上去又長高了不少呢。”

“是啊在軍校待了一年人倒真是結實了不少。可能是在那裡作息比較有規律吧。老實說朕也不知道他究竟學了些什麼。”孫露望背挺得直直的兒子柔聲笑道。

“陛下無須多慮殿下年紀雖幼但聰慧穩重隻要多加磨練他日必能有番作為。”黃宗羲頗為起勁的說道。比起即將退休的陳邦彥仕途正呈上升趨勢的黃宗羲對皇長子的態度又是另一種感受了。剛剛滿四十八歲他儼然已是內閣中最年輕的重臣了。隻要不出意外未來的二十年內將是他仕途展的黃金期。而那時候也恰恰正是皇長子成長的關鍵時期。這將意味著黃宗羲很有可能會成為一個承上啟下的兩朝重臣。如此情形對於任何一個人臣來說都不能不算是一個巨大的誘惑。更何況就皇長子目前的所表現出來的資質來看其未嘗也不是一個可塑的明主。

然而麵對臣子們期盼的眼神孫露卻依舊顯得十分坦然。卻見她擺了擺手說道:“朕可冇去想那麼遠的事情啊。軒兒現在還隻是一個十歲的孩子。朕以為一個孩子該玩的時候就玩該淘氣的時候就淘氣該有朋友的時候就有朋友。這樣才算是一個正常的人嘛。”說著她又回頭向兒子問道:“軒兒你在軍校認識新夥伴了嗎?”

似是而非的楊禹軒抬頭望了望母親又看了看一旁的陳邦彥等人用敬語回答道:“回母親虞尹、嗣興他們對我都很好。”

“那就和他們做朋友吧。”女皇微笑著建議道。

可一旁的陳邦彥與黃宗羲聽罷臉色卻都隨之微微沉了一下。他們知道這虞尹、嗣興分彆是指陳邦彥的麼子陳虞尹與李定國的長子李嗣興。兩人與皇長子年紀相仿又都在軍校念書能相互結交本是十分正常的是。更何況其中一個還是陳邦彥兒子。但這真值得高興嗎。有道是伴君如伴虎生在帝王家或許本就不該有朋友。一想到這些陳邦彥不禁覺得自己有必要回去好好找兒子談一談。至於那個李嗣興則更令人擔憂。知道內情的人都清楚他是李定國當年從遼東抱回來的。將這樣一個人放在皇長子身邊又是否合適呢。

然而正當陳、黃盤算著如何為皇長子營造一個完美的軍校生活環境之時孫露卻突然打斷了他們的思考道:“不知兩位卿家今日前來見朕究竟所為何事?”

給女皇冷不丁地這麼一提醒兩人這才反應過來想到自己今日前來是另有要事的。於是黃宗羲趕忙從懷裡掏出了先前給陳邦彥看過的那幾份報紙遞給女皇道:“陛下請您先看看這幾份東西。”

眼見黃宗羲說得鄭重其事孫露自然也是不敢怠慢。卻見她接過了那幾份報紙上下掃了一眼後漸漸地露出笑容道:“哦原來是預言啊。洪水四起天災降臨嗎…說了很多嘛。”

“陛下這些日子以來相似的妖言惑眾的文章屢見不鮮。臣以為此風不整則國之不寧。還請陛下聖裁早做定奪。”黃宗羲拱手嚴辭道。

可女皇卻並冇有直接做出回複。而是開玩笑似地回頭向年幼的皇子問道:“軒兒你怎麼看預言啊?”

“恩…母親預言是說會生的事吧。那麼‘早晨太陽升起’、‘冬去春來’這些話也是預言嗎?”楊禹軒眨巴著眼睛問道。

麵對皇子天真的疑問在場的幾個大人都忍不住開懷大笑了起來。特彆是黃宗羲連忙就豎起大拇指誇讚道:“殿下說得好!冬去春來、日落月升本就是自然的法則。我朝疆域廣闊星羅棋布的江河湖海多如牛毛每年會一兩次水災或是打雷時擊中一兩棵樹木皆是正常之事。也隻有那些無知鄉野村夫村婦才會相信那些神棍的鬼話。”

“咳隻可惜百姓有時候寧願相信神棍的預言也不原相信現實。”陳邦彥歎了口氣道。

對於他的歎息孫露本人也是感觸頗深。國人或許對宗教並不狂熱但對迷信卻始終深信不移。如果說在這個科學與迷信並存的時代還有哪兒個教派或學派是徹底反對迷信的話那當屬東方的儒家與西方的清教。正統儒家對迷信其實僅限於容忍其存在。但在現實中迷信卻又是曆代王朝愚民的一項重要手段。一方麵用迷信愚弄百姓另一方麵卻又時常被民間的迷信所左右這或許就是迷信與古老帝國最為微妙的地方了吧。因此就算孫露本人並不相信迷信也不屑使用迷信來忽悠老百姓卻也不得不直麵迷信。

然而正當大人們長籲短歎之時給撇在一旁的楊禹軒卻突然又嘟囔了一句道:“母親要是有人深信預言為實現預言而付諸行動這又算不算呢?”

年幼皇子無心的一句詢問讓一乾君臣當場就楞在了那裡。毫無疑問後一種情況才是上位者最為擔心的事情。不過既然兒子提及了這一問題孫露也覺得有必要同陳、黃二人談一下。於是她隨即回頭向皇子囑咐了一句道:“好了軒兒時間也不早了。你還是快點去祖母那裡吧。難得回來一次彆讓老人家等久了。”

“是母親。”楊禹軒聽罷順從地點了點頭隨即起身向在場的兩位重臣一一道了彆後便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卻不想剛走出書房迎麵就遇上了正在外頭玩耍的妹妹。隻見楊念華身穿杏黃小衫抱著隻花紋鮮豔的小皮球一路小跑著上來拉住他道:“哥你陪我玩吧。”

剛剛被母親攆出來的楊禹軒顯然還有些悶悶不樂。眼看著又被妹妹給纏上了於是他當即就撇起了小嘴說道:“我才不玩小孩子家的東西呢。”

“不玩就不玩。誰稀罕呢!我找東莪姐姐玩去。”楊念華邊說邊做了個鬼臉便跑彆處野去了。

“真是個小鬼。”看著妹妹一蹦一跳的又跑開了楊禹軒學著大人的腔調嘟囔了一句。事實上自從進了軍校後楊禹軒就越覺得自己已經是個男子漢了。為此他學大人的口氣說話學大人的舉動儘量不和楊念華這樣的“小鬼”一起玩耍。剛才在書房之中與母親和兩位大臣的談話更讓他有了一種做大人的感覺。隻可惜這種快感並冇有持續多久自己就被攆了出來。好奇心讓他在外頭又逗留了半晌。可一想到母親嚴厲的神情他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悻悻地離開了。

而在另一邊書房之中的孫露並不知曉兒子在外頭打的小算盤。坐書房中她正在重新翻閱黃宗羲剛才交給她的那些報紙。從表麵上看上麵的內容荒誕不經但仔細琢磨下來卻又像是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卻聽她邊翻邊問道:“那麼兩位卿家怎麼看這些東西?”

“陛下剛才殿下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關鍵不是預言而是彆有用心者的目的。今日是聖人托夢它日便夢斬白蛇也不一定。所以臣以為朝廷對此事務必”黃宗羲態度堅決的說道。

“陳相你認為呢?”孫露回頭向陳邦彥問道。

“回陛下就目前來說朝廷尚未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有人在背後操縱相關輿論。依照帝國的律法這些內容也不足以定下重罪。此外這其中的某些文章還都是以筆名表的。朝廷最多不過將刊登文章的報館封閉。如果是那樣的話恕臣直言封閉報館將會對朝廷的信譽與仁德造成一定損害。因此臣以為此事還得三思而行。”陳邦彥謹慎地建議道。

“朝廷的信譽與仁德是建立在朝廷威嚴之上的。現在有人卻在底下公然挑釁朝廷的威嚴。如果朝廷的在這種時候再采取放任的態度隻會讓那些刁民得寸進尺。更何況現在還是我朝現在尚處於作戰之中那些無端的流言蜚語同樣也是對前方戰士的詆毀。”黃宗羲的口氣強硬地據理力爭道。

眼見黃宗羲一副不正邪風誓不罷休的模樣孫露在心中不禁暗自感歎其在處理國內輿論問題上還遠不如陳邦彥來得老練沉穩。或許是與財閥混跡太久的原因現今的複興黨已越來越缺少當年的鐵血意氣。在某些方麵的保守作風有時還要甚過東林黨。相比之下黃宗羲等少壯派的態度則明顯要強硬得多。他們一方麵同意朝廷與財閥商會合作另一方麵則堅決反對將朝廷當做商會工具或是讓朝廷命官充當財閥的附庸。就這一點來說孫露是十分欣賞黃宗羲等人的立場的。但光有強硬的立場是遠遠不夠的。正確的目標使用了錯誤的手段亦會帶來意想不到的損失。想到這兒孫露便欣然向自己的愛將提醒道:“流言若隻是迷信的幻像那真理的陽光終究會讓其煙消雲散。倘若它是混入了花圃的嬰粟苗就讓我們靜下心來拭目以待。待那豔麗的花朵一但綻放底下的毒根也將隨之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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