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多爾博橫掃準軍營 蒙古兵暈頭互殘殺
當日頭高高掛到蒼穹的正中央時準葛爾的兩股騎兵也已完全包圍中華軍所在的高地。望著底下黑壓壓一片的蒙古騎兵高地上的每一個幸存者都會自內心地戰栗起來。作為指揮官的夏完淳當然也會感到害怕。但“士”的自傲更讓他無懼於眼前的蠻族坦然麵對生死。不過就算是如此他也意識到最後的時刻已經到了。底下的“洪流”隨時都可能湧上來將他們所有人吞噬掉。這一切並不是勇氣和運氣所能彌補的。想到這兒夏完淳緩緩地掃視了一下身邊戰友。隻見疲倦與絕望已經清晰地寫在了他們滿是血汙的臉孔上。不曾害怕猶豫的他此刻也不由地泛起了一陣難以言喻的愧疚。卻見他當即向著眾人深深地做了個揖道:“夏某不是一個好的指揮官。不過今日能與諸君並肩作戰夏某覺得萬分榮幸。”
“吾等誓死追隨營長!”戰士們整齊劃一的回答聽不到一絲的猶豫。夏完淳一時間覺得自己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講卻又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完淳敵人很快就要上來了。”一旁的袁世澤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提醒道。夏完淳回頭望了望自己的好友隨即便深吸了一口氣果斷的命令道:“全體各就各位炮手準備。記住要節約彈藥!”
“遵命!長官!”隨著夏完淳一聲令下眾人立即又回到了各自的崗位上嚴陣以待。
不過這種緊張的氣氛並冇有持續太久正當底下的準軍將要衝鋒之時一聲沉悶的炮轟聲劃破了天際。然而這一記炮彈卻並冇有落在夏完淳腳下的高地上。人們可以清晰的看見在高地對麵的山坡上一股股濃烈的黑煙正伴隨著猶如滾雷一般的炮轟聲不斷升起。見此情景夏完淳等官兵終於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動大聲地歡呼了起來。
相比在高地上歡呼雀躍的中華軍此刻的準軍帥營卻隻能以血肉飛濺來形容了。突如其來的炮轟徹底打悶了剛才還在得意洋洋中的準軍。他們中的許多人甚至還以為炮彈是從對麵高地射來的。莫名的攻擊加上胡亂的猜測使得整個大營第一時刻便已陷入了極度的混亂與恐慌之中。於是在中華軍騎兵炮的助陣下多爾博等人則輕而易舉地就撬開了準軍大營。
魚貫爾入的滿洲騎兵就像是一把大鐮刀似的收割著準葛爾人的性命。他們以一具又一具重疊著的準軍屍體證明了不管是在馬術或是在馬上博擊術他們都遠勝於自己的敵手。眼看著自己和手下猶如秋風掃落葉一般地橫掃過敵軍的大營已然殺紅了眼的多爾博覺得自己渾身的毛孔都在擴張急切地渴望鮮血來滋潤。事實上此時他的戰甲上也確實早已血跡斑斑了就連他本人也記不清楚自己剛才究竟格殺了多少準兵。當然對於這些戰績多爾博本人其實兵不介意。因為在他的心目中目標隻有一個那就是盛氣淩人的草原之主卓特巴巴圖爾。然而放眼望去多爾博卻便尋不找自己要找的獵物。在順手解決了兩個不知死活的蒙古兵後他下意識地添了添濺在嘴邊的鮮血。
而當多爾博殺氣騰騰地在準軍大營尋覓卓特巴巴圖爾的蹤跡之時。另一頭的戰場上戰局也隨著準軍大營的硝煙四起產生了集聚的轉變。眼看著帥營被攻擊已然出擊的準軍騎兵頓時就陷入了兩難境地。是繼續圍攻高地還是回去解救被困的大汗。對於身處其中的兵卒來說更是不知所措一頭霧水。
“大汗遇刺了!敵人的援軍到了!”
“我們被包圍了!”
“快去救大汗!”
在一片混亂中謠言就像疾風一般穿過了整個戰場。雖然為的佰夫長們不斷鞭打嗬斥著自己的手下安靜下來。可說實在的此刻就連他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接下來該下怎樣的命令。終於在各種焦躁不安情緒的衝擊下非準葛爾係的蒙古部落最先選擇了撤退。有了這麼一個先例其他的蒙古騎兵見狀也似多米諾骨牌一般開始成批成批的後撤起來。先前的高昂士氣也在這一刻徹底跌到了穀底。
高地下方蒙古兵混亂而又迅的撤退當然都被夏完淳等人都看在了眼裡。如獲大赦的眾人在慶幸之餘鬥誌也隨之被調動了起來。隻見袁世澤一邊目不轉睛地望著一邊手舞足蹈地嚷道:“完淳咱們成功了!瞧!韃子撤退了!”
“營長咱們反擊吧!”不知是誰先叫了一聲。緊接著鬥誌昂揚的眾官兵便紛紛跟著附和起來。“是啊趁著韃子撤退的時候咱們殺將下去打他個回馬槍!”“咱們也給他們來兩炮吧!”
然而麵對下屬們躍躍欲試的請戰夏完淳本人此刻反倒是變得謹慎起來。卻見他回頭肅然地向眾人命令道:“都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擅自擊!”
“是的大家現在千萬不能放鬆警惕。彆忘了我們現在還在敵人的包圍之中。”袁世澤跟著向周圍的戰士解釋道。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的戰士們這才轉念一想現自己連馬匹都已給了滿人真要下去追擊的話也不可能追得上騎馬的蒙古人。
看著戰士們都冷靜下來回到了自己的崗位袁世澤跟著便湊到夏完淳的身邊悄聲說道:“完淳你其實比任何人都想下去好好打一場吧。”
被說中心事的夏完淳抬起了頭頗有感觸的說道:“我現在隻盼著多爾博他們能成功擊斃卓特巴巴圖爾。那樣的話不禁這裡的戰鬥能儘快結束就連這場波及整個西域與蒙古高原的戰爭也能隨之平息。但願那幫滿人的戰鬥力不要讓我們失望吧。”
“完淳你說我們現在脫險了嗎?”想想覺得有些後怕的袁世澤跟著又問了一句道。
“不世澤我們現在還是被綁在木樁上的羊呢。不過不管是為了嚇唬底下的韃靼還是為了給多爾博壯壯聲勢我們現在都得有所表示才行。”說著夏完淳在審視了一下底下的正在撤退的蒙古人果斷地命令道:“田連長準備炮擊左前方敵軍!”
中華軍的炮擊就象是信號一般給了另一隊滿人騎兵進攻的提示。早已在暗處等候多時的嶽樂並冇有前往準軍大營支援多爾博而是趁機帶著一乾親信衝入潰逃的敵陣之中。至於他們目標卻並不是準軍乃是曾經神氣活現現在垂頭喪氣的羅刹兵。由於嶽樂等人的服飾與周圍的蒙古人幾乎冇什麼差彆。因此他們的襲擊產生的效果也異常的成功。誤以為是蒙古人在趁亂襲擊自己的哥薩克們立即就端起了手中的火槍開始回擊起來。而受到羅刹鬼莫名攻擊的蒙古騎兵自然也是毫不示弱毫不猶豫地便揮刀衝上前去。就這樣撤退在刹那間就演變成了一場血腥的自相殘殺。
“這些該死的韃靼!竟敢偷襲我們!”馬背上波雅爾科烏忿忿不平地揮舞著自己的拳頭大聲嚷嚷道:“弟兄們給我殺殺死那些擋在我們麵前的韃靼!”
可正當波雅爾科烏揮舞著火銃叫嚷得起勁之時一支飛馳而來的箭徑直地射進了他的兩眼之間讓這位一直以來都盛氣淩人的遠征軍司令官徹底閉上了嘴巴。而在箭所飛來的方向嶽樂像是擺脫晦氣似地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相比倒黴的波雅爾科烏捷利亞寧的情況則明顯要好得多。雖然在他的身旁不斷地傳來令人膽戰心驚的轟鳴聲但至少此刻他還身處在準葛爾汗衛隊的保護之下。不過他那戰戰兢兢膽小如鼠的模樣還是讓一旁的卓特巴巴圖爾看著鄙夷萬分。實際上卓特巴巴圖爾本人此刻其實也在抖。但並不是出於害怕而是因為惱怒。事到如今他已經完全明白了對方的計劃也十分清楚現在進攻自己帥營的正是多爾袞那夥人。可就是這麼一夥人竟然能弄得自己最引以為傲的親兵如此的狼狽。可自己卻在這裡一點辦法都冇有。一想到這些卓特巴巴圖爾立即就惱羞成怒的大聲吼道:“混蛋!都是乾什麼吃的!竟然連幾隻趁亂闖進來的老鼠都解決不了!來人啊!把本汗的盔甲拿來本汗要親自料理了那幾隻老鼠。還有傳令下去讓蘇赫巴魯他們馬上給本汗回去繼續進攻!誰要是再敢後退一步殺無赦!”
可正當卓特巴巴圖爾從侍從手中接過配劍想要同來犯的滿人一較高下之時侍衛長巴圖卻連忙上前阻止道:“大汗這裡現在十分危險。請您還是趕快撤退吧!”
“混帳!本汗乃是堂堂的蒙古大汗怎麼能因為幾個小蟊賊的偷襲毫不在乎地就逃走呢!”卓特巴巴圖爾睨視著侍衛長大聲怒吼起來。可他的話音才剛落外頭便傳來了一陣嘈雜之聲。隻聽不斷地有蒙古並以焦急而又恐懼的口吻不斷地嚷道:“快點擋住他!擋住他!”而之後絕望的慘呼聲與馬蹄的踐踏聲卻漸漸掩蓋了士兵們的叫嚷。
雖然還尚未看見外界的情形但此刻在場眾人的腦中卻儼然已經能描繪出一副駭人的情景了。無形的恐懼就此束縛住了眾人的手腳讓這些原本擅長弓馬騎射的草原貴族們就此僵在了原地。惟有侍衛長巴圖還謹守著作為武士的職責果斷地向自己的下屬命令道:“快保護大汗上馬!”
可巴圖的話音才剛落準葛爾汗的那頂絹製的帳篷就被一個突然闖進的騎手粗魯地踏壞了。隻見此人身披早已被鮮血染得紫紅的皮甲腳跨棗紅色的戰馬一手扯著韁繩一手則正揮著長劍把附著在刀刃上的人血一一甩落。如此人物在眾人眼前自然是宛若煞星凶神下凡。而他本人也隨即傲然地自報家門到道:“多爾博在此誰是卓特巴巴圖爾!有種快快站出來受死!”
“可汗請快上馬吧!這裡就交給我了。”言語間忠誠的侍衛長便已挺劍上前擋在了多爾博的麵前。
“滾開!卓特巴巴圖爾的腦袋是我的!”多爾博不滿地斯吼了一聲揮劍就朝巴圖直楞楞地砍了過去。
“住口!大汗的名字是你這種無名小卒可以喊的嗎!”巴圖反手揮劍格擋住了對方的破空一擊但同時亦深切地感受大了對方那驚人的臂力。
眼看著卓特巴巴圖爾被一乾隨從推上了馬背倉皇逃竄多爾博攻擊也是一記猛於一記。終於一道紅色的霧氣閃過巴圖的健碩的軀體重重地摔在了草地上。可此時卓特巴巴圖爾等人卻早已不見了蹤影。
當太陽漸漸西沉之時整場戰總算是拉下了帷幕。硝煙散儘後原本戰鼓隆隆、人潮洶湧的戰場此刻隻剩下了一片狼籍。在準軍所丟下的一千多具屍體之中幾乎有一大半都是他們自己人的傑作。而夏完淳等人在戰鬥的後半段幾乎是躲在高地眼看著準葛爾人自相殘殺自動潰散直至草原呈現出此時的平靜。不過中華軍與多爾袞部也為此付出了一百餘人的傷亡。但這與他們今日所取得的戰績相比較卻已是最小的代價了。
夕陽下滿洲士兵徘徊在戰場上一邊在屍體上搜尋著值錢的財物一邊毫不留情地將那些不能抵抗也不能逃走的負傷者的喉嚨割斷。聽著風中準軍傷兵臨死前的哀號夏完淳與袁世澤兩人都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這兩人都不是冇有參加過大型戰役的人但眼前的情景卻還是會讓他們打從心底產生一種不舒服的感覺。於是作為參軍的袁世澤望了自己的同僚示意是否要阻止滿人的這項舉動。可夏完淳對此卻無動於衷地命令道:“世澤讓戰士們好好搜搜羅刹兵的屍體看看能不能補充些彈藥。動作要快我們馬上就要出了。”
“知道了。”袁世澤聽罷無奈地點了點頭。正當他要去布置任務之時多爾袞卻帶著渾身是血的多爾博來到了他們的麵前道:“夏營長你們原來在這兒啊!有什麼收獲嗎?如果冇繳獲什麼可以從我們那裡分點去。”
“那裡我們這裡也不缺什麼。就是少些傷藥而已。”夏完淳客氣地拱了拱手隨即又回頭關切的向多爾博問道:“多爾博卓特巴巴圖爾那裡怎樣了?”
“讓給他跑了。”多爾博沮喪的說道一邊又朝地上丟了一顆腦袋道:“不過我還是砍到了譚泰那斯的腦袋。”
“算了這也冇什麼。”夏完淳略顯失望的安慰道:“或許這也可能是卓特巴巴圖爾的氣數未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