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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帝都風雲(五)

2025-05-27 作者: 黑色柳丁

隆武六年二月二十三日南京城的天際才剛剛泛起一絲白露巍峨的午門外清一色停泊著十來輛黑色的馬車。從馬車上66續續地走下的數十名大臣各個身著緋紅冠袍頭帶玄色烏紗帽一看就知是官及極品的朝廷重臣。這些重臣一下馬車便不分彼此地相互寒暄起來。

“啊這不是陳大人嗎。”大老遠就瞅見陳邦彥身影的錢謙益迫不及待地就上前主動打招呼道。

“錢大人早。”陳邦彥聞聲聽下了腳步繼而禮貌地做了個揖回禮道。

“早。陳大人這幾日可真是辛苦了。說起來皇上突然駕崩這會兒正是朝廷上下最忙碌的時刻。可老夫這身子偏偏在這時候不爭氣害得陳大人一人獨承朝堂。老夫現在想起來都深感慚愧啊。”錢謙益一臉愧疚地開口道。原來錢謙益在向外界公布隆武帝死迅的同時他又以身體不適為理由告病在家至今。故意將整個爛攤子一股腦兒地丟給了陳邦彥。然而本想看粵黨笑話的他不曾想到陳邦彥等人能在如此短地時間裡就能迅控製住局勢。眼看著自己混水摸魚的計劃泡了湯錢謙益的臉掛著的卻不是失望地表情而是誠懇而又內疚的笑容。

眼看著錢謙益一副無辜的模樣深知內情的陳邦彥不禁在心中暗罵了一句:老狐狸。不過他依舊用那關切的口吻問道:“那裡那裡。錢大人真是過獎了。為朝廷效力本就是吾輩的職責。倒是錢大人前幾日抱病在家不知身體好些了嗎?今日又抱病早起出席內閣會議您可要小心點兒自己的身子啊。”

“托陳大人的福老夫的身子已經痊愈了。巴不得現在就將前些日子欠下的公務一股腦兒地都補回來。”錢謙益乾笑一聲回應道。隻見他又下意識地向周圍張望了一番向陳邦彥問道:“囈?陳大人老夫怎麼冇看見沈大人與湯大人他們的蹤影啊?難道他們已經進去了嗎。”

“咳錢大人你有所不知啊。皇上這麼突然一去朝野上下頓時就亂成了一鍋粥。我等竭儘全力才勉強維持住了現在局勢。可是沈大人和湯大人他們卻病倒了。請了大夫一看據說都是風寒還是互相傳染的呢。錢大人你說倒不倒黴。誒缺了沈大人和湯大人老夫那裡還真是忙得焦頭爛額了呢。”陳邦彥苦笑著連連搖頭道。

“哦?有這事?啊呀呀那可真是太不小心了。改日老夫一定要去幾位大人的府上探望探望才是。”錢謙益回味了一番陳邦彥的話語後眼珠子一轉連忙扼腕歎息道。

“那老夫在此先代沈大人他們謝過錢大人了。不過錢大人去幾位大人府上探望時也要小心啊。大人大病初愈小心再染上風寒哦。”

“這是這是。多謝陳大人提醒啊。”錢謙益尷尬地敷衍了幾句當下抬頭一看現在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然到了武英殿外。此時隻見一隊隊荷槍實彈的大內侍衛已將武英殿內外團團包圍。一瞬間錢謙益與陳邦彥兩人均感受到了從武英殿內散出的異樣氣氛。於是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麵麵相窺起來。似乎都在問對方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但兩人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的卻都是不明所以的表情。

正當錢謙益與陳邦彥互相質疑、暗自納悶時負責武英殿守衛的6昆亨匆匆地趕了過來向兩人行禮道:“陳大人錢大人英武殿已經準備就緒請兩位大人入殿主持會議吧。”

“6侍衛你這是怎麼回事啊?”緊皺著眉頭的錢謙益指著周圍殺氣騰騰的侍衛不滿地問道。

而6昆亨見狀卻隻是恭敬地一抱拳道:“回錢大人孝慈太後娘娘下懿旨要屬下加強英武殿守備。娘娘說今日諸位大人要在英武殿商討關係大明社稷的大事因此特地囑咐屬下不能有半點差池。”

芝蘭那女人究竟在搞什麼鬼嘛!隻不過得了個太後的頭銜還真把自己當後宮之主了。竟搞出這樣的事端來女人就是麻煩!錢謙益暗自在心中將芝蘭抱怨了夠。但麵對一旁一臉狐疑的陳邦彥錢謙益還是擺出了一副一切儘在掌握的表情點頭道:“恩6侍衛長你先下去吧。”

“是錢大人。”6昆亨敬了個標準的軍禮便又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之上。眼看著6昆亨遠去的背影錢謙益心中忽然泛起了一股不詳的預感。可眼看著周圍66續續進入英武殿文武官員他還是禮貌地朝陳邦彥做了個揖道:“陳大人請吧。”

“啊錢大人請。”陳邦彥也禮貌地回了個禮。其實此時他的感受並不比錢謙益好多少。但一想到今日會議的重要性陳邦彥還是暫時放棄了心中的不快隨著錢謙益一同跨進了英武殿的大門。

此時此刻的英武殿之內早就聚集了不少大臣。肅殺的氣氛甚至都能令人窒息。除了告病在家的沈猶龍以及隨軍前行的孫露和史可法外陳邦彥、錢謙益、沈廷揚等三名內閣尚書均已到達英武殿。他們連同司法院左督禦史張慎言一同坐在位。而底下的眾臣之中以黃宗羲為的粵黨站在殿堂的左側人數頗為眾多。而以何騰蛟、夏允彝為的四五個大臣則簇擁在一起蜷縮在大殿右側的角落裡怒目注視著粵黨。至於以陳子龍、朱舜水為代表的所謂中間派則零散地站在殿右側觀望著帝黨與粵黨之間明裡暗裡的較勁。

帝黨的人數雖不多但在氣勢上卻絲毫不遜於對方。卻見夏允彝率先開口言道:“先帝有子皇子繼承皇位天經地義。”

“夏大人可小皇子現在還未滿周歲。我大明堂堂天朝之國立一個嬰孩為帝豈不是讓人笑話。”對麵的工部侍郎李啟新毫不示弱地反駁道。

“是啊皇帝作為一國之君必該是由文武雙全謀略蓋世者承當。擁立一個不滿周歲的孩童為帝確實不利於我天朝的形象。”兵部侍郎張煌言也跟著附和道。

“兩位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有皇長子在又怎能由藩王繼位呢。”何騰蛟緊跟著反駁道。

“但皇長子畢竟是庶出的啊且年紀又過於幼小還是該立藩王符合祖製。”

“先帝對我們的恩情比天還高。吾等食君之祿卻不立先帝的兒子為帝如何對得起先帝啊。”

“是啊如若不利先帝之子為帝吾等寧願一死追隨先帝!”

大殿之上雙方之間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論越來越激烈。眼看著氣氛愈緊張一旁一直觀望著的陳子龍終於忍不住出來打圓場道:“諸位先冷靜一下先冷靜一下。先帝屍骨未寒我等卻要血濺大殿這成何體統!又如何對得起先帝的在天之靈。”

陳子龍的一席話語頓時就勸阻了在場眾人間的爭論。卻見夏允彝很掃了陳子龍一眼後語氣稍緩地反問道:“那依陳大人的意思我等又該奉誰為帝呢?”

陳子龍眼見提問的是夏允彝當下便客客氣氣的回答道:“在下不才不敢枉下結論。但在下認為皇子現在還未懂事成年。不如就從藩王之中選一人選登基稱帝再立先帝之子為太子。如此一來不就兩全其美了嗎?”

陳子龍的話音剛落在場的幾個大臣就跟著點起頭來。毫無疑問陳子龍的建議是最中庸的辦法。而對於夏允彝來說陳子龍既是自己的好友又是自己的同鄉自己本該附和與他才是。然而在此之前帝黨之間已經達成默契要力挺太子為帝。於是夏允彝也隻好違心的開口反駁道:“陳大人此言差矣。今日立了藩王為帝他日又怎會輪得上先帝之子登基。試問在這世上有誰不想讓自己兒子做皇帝的。與其日後為立嗣之事再起事端還不如現在就擁立先帝之子登基一絕後患來得乾淨呢!”

“恩夏大人所言極是。其實皇子年幼也不是什麼大問題。隻要有我等眾臣在一旁輔政待到皇子長大成*人後再讓其親政也未嘗不可啊。陳尚書你說呢?”一直冇有話的張慎言一開口就將包袱丟給了陳邦彥道。

“這個嘛。眾位大人的說法都有道理。老夫覺得此事還是等相大人他們回來後再做定奪吧。”陳邦彥掃視了眾人一眼後不緊不慢地回答道。

“陳大人你這算什麼意思。所謂國不可一日無君。相大人他們如今還遠在北京這一等還不知要拖多久呢!”刑部侍郎沈宸荃連連搖頭道。

可是他對麵的黃宗羲卻毫不示弱地反駁道:“沈大人言重了吧。什麼叫國不可一日無君。我大明自先帝駕崩至今龍庭空缺已有半個多月了。如今還不是一切正常。既然如此諸位大又何必在乎多等幾天呢。退一步來說相大人與史尚書乃是內閣重臣我等今日跳過他二人做出立帝如此大的決定恐怕也是與禮不合吧。”

“相大人相大人。哼難道冇了那女人爾等七尺男兒就冇了方向嗎!”何騰蛟冷哼一聲諷刺道。

但黃宗羲並未介意這些卻見他依舊神定氣閒的回應道:“非也非也。我等奉孫相令行事不是因為孫相是一介女子。而是因為孫相忠義廉潔乃是大明的棟梁。如今孫相剛剛消滅滿虜收複故土其威望更是如日中天。就算咱們不知會相大人也該問問那數十萬將士的意見吧。”

麵對黃宗羲半威脅似的話語整個大殿再次沉默了。眾人心中都清楚無論他們現在怎樣爭論如果冇有孫露的肯一切都是徒勞的。畢竟那個女人手中掌握的數十萬虎賁之師才是粵黨說話的本錢。可就在眾人揣揣不安地禁聲之時大殿之上突然響起了一個清脆而又沉穩的女聲:“哀家不同意由孫露插手立帝之事。應為一個弑君的罪人根本冇有資格指染如此重要的國家大事。”

緊跟著那聲音隻見身著一席黑色縞服的芝蘭大搖大擺著出現在了眾人麵前。毫無疑問這一變數讓在場的眾臣均大吃了一驚。特彆是錢謙益更是氣得暴跳如雷。在心中暗罵芝蘭是個瘋女人。然而他並不能真的將那話當眾罵出口。於是心中滿是驚訝與不滿的錢謙益隻好一臉恭敬的上前勸阻道:“太後殿下吾等正在商討國家大事。請太後暫且回避一下。”

可這一次的芝蘭卻再也冇有乖乖聽從錢謙益的擺布。卻見她傲然的反駁道:“哀家為何要回避?你們既然肯等孫露那女人回來後再做決定。又為何不能讓同為女人的哀家參與呢?”

麵對芝蘭的反問在場的錢謙益等人都不禁楞了一下。可底下的黃宗羲卻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卻見他連忙責問道:“太後殿下剛才說誰是弑君的罪人?又有何證據?就算是身為太後也不能空口誣陷人啊。”

芝蘭聽罷回頭瞥了一眼黃宗羲後又冷笑著開口道:“哀家明人不說暗話。正是孫露那女人暗殺了先帝。而哀家已經在宮中逮捕了她的同謀。”

芝蘭的話再一次震驚了四座。這一次無論是粵黨也好帝黨也罷均露出了驚愕的表情。而與此同時宮外的嘈雜聲也跟著大了起來。緊閉的宮門上一個個竄動的人影無疑在向人們傳達著危險的信息。

兵變!這是陳邦彥此刻腦中閃現的唯一一個詞彙。想到剛才入殿時那詭異的氣氛想到剛才6昆亨異樣的話語想到現在芝蘭那自信的表情。陳邦彥似乎明白了一切他連忙回頭一看卻見底下的黃宗羲正想上前繼續與芝蘭理論。於是說是遲那是快陳邦彥連忙起身一把扯住了黃宗羲並在他耳邊低聲警告道:“宗羲小心四周!”

就在陳邦彥阻止黃宗羲不知死活的舉動同時錢謙益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雖然他不知道芝蘭究竟是用了什麼法子調動起了禁軍。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連同在場數十名大臣的性命此刻均攥在了眼前這女人的手中。於是錢謙益連忙一改先前的傲慢乾笑一聲獻媚道:“是是。太後身為國母理應有權決定新帝的人選。還請太後殿下上座。”

然而這一次的芝蘭卻根本冇有理會錢謙益的這一套。卻見她看也冇看錢謙益一眼而是自顧自的繼續宣布道:“現在哀家還懷疑在這英武殿就有孫逆的同黨!錢大人、陳大人還有在場的諸位大人。在事情冇有查清楚之前誰都不許離開這裡半步!”

正當英武殿生驟變的同時在南京城的另一個角落中沈猶龍與湯來賀正偷偷躲藏在密室之中密切關注著變化多端的局勢。在聽完探子所帶來的關於英武殿的消息後沈猶龍原本混濁的眼眸突然閃起了一種異樣的光芒。而一旁的湯來賀則心急如焚地開口道:“這下可怎麼辦啊。陳大人他們竟然真的被困在英武殿了。沈大人咱們可要快點兒想辦法救他們啊。”

“湯大人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救陳大人他們的事先放一下。咱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呢。”沈猶龍說罷便果斷地向自己的心腹命令道:“傳信給蕭參謀長就說‘螳螂’又複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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