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農夫與狼
荀彧看著孟德兄一副了然於心的神情,聰穎的荀彧轉了轉頭腦,他馬上明白了這之中的意思。
除了白天宴會中的人,還會有誰如果不是宴會中的人,誰還會來
曹孟德把身邊下屬都打發了出去,隻留下了荀彧在身邊。
“丞相大人,丞相大人”還未跨進門,曹孟德和荀彧便聽見了那聲高嗓門的喊叫。
曹孟德整了整自己的衣襟,他顯現出自己的尊貴與氣魄。“文若,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把於吉帶過去了吧?”
“咳咳,孟德兄,這個我早就猜到了。我不明白的,隻是孟德兄為何”荀彧小聲的說著,還冇有說完,他便閉上了嘴,因為門外這人進來了,為了掩飾自己似乎是在咬耳根的尷尬,荀彧乾咳了兩聲。
不過這倒是他多慮了,人家帶來的這位關注點都在丞相身上,至於丞相身邊的謀士如何,壓根不在那人的考慮範圍之內。
“丞相大人,我有要事舉報。”闖進門的這人第一時間跪伏在了地上,身子還在微微顫抖,不過那說話的語氣之間卻是無比的虔誠。
“哦你有何事”曹孟德把這人拉了起來,語氣中儘是風輕雲淡,這種說話的態度也讓對方減少了幾分心理壓力。
“丞相大人,我我舉報。那個那個”
“慢點說,放心,這裡冇有外人。”曹孟德安撫。
“於吉那個老匹夫是董承安排來刺殺您的。”這人說話時倒也不結巴了,吐字異常的清晰與麻溜。“大人,這事都是董承授意的,都是他。”
“來來,先喝杯茶,”丞相大人親自奉上了熱茶,“這事你是怎麼知道的呢?”
對於這人心中的那點小心思,不說十分了解,曹孟德至少可以認定自己猜中了**成。這人是看於吉在相府安然無事,或者說於吉生活的很少優越。於是,那人定是認為於吉供出了董承,而董承在情急無奈之下,一定會說出更多的事情的。想必這之間,一定會牽扯到麵前的這人。
至於董承嘛,用得著他說嗎?他早就猜出來了。
這人很感激丞相大人送上來的茶,對他來說,茶不是主要的,難得的是丞相大人待人的寬厚程度。果然,他一開始就不該聽信董承的一麵之詞上了那賊船。
這人深呼吸了幾口氣,“大人,這個隔牆有耳,在國舅府中,自然也有我的眼線,這一點,我覺得您是可以諒解的,是吧?”
曹孟德摸索著下巴點點頭,他倒也不再糾結於這個問題。隔牆有耳,好一個“隔牆有耳”!
如此說來,倒好像是為那些不堪的過往找到了某個借口一般。
“你還有彆的事嗎?”曹孟德耐著性子,他知道,這人絕對會有彆的事。因為據他的猜測,於吉一事隻與董承一人有關。
果然,這人在思索了幾秒後,他又重新跪了下去,“丞相大人饒命,大人饒命,此事都是董承一人主辦的,我實在是受了他的脅迫啊!”
他哭的涕泗橫流,更是重重的磕起了響頭。
荀彧驚訝的看著這一幕,他望望孟德兄,在看看地下跪著的那人,之前孟德兄給他講的“農夫與狼”的故事,他似乎是明白了。在實踐中房方能看出某些問題,在經曆過後方才會有更加深刻的感悟。
“哎!好端端的,怎麼又跪下了?你且起來說,曹某不會怪你。”曹孟德大方道。
這話在那人聽來可真是天籟之音,他在曹孟德的攙扶下站了起來,這一刻的他,非常慶幸自己早先一步來自首,如果這自首的速度慢了,恐怕他還不會有這麼好運。
這人依命站了起來,“丞相大人,那董承不知道從哪兒偽造了一封陛下的詔書,然後逼著我等十數人在某張白絹上留下了血字,說要”
“你但說無妨。”
“說要誅殺曹相!”
曹孟德皺眉,他不是為了這幾人敢公開的與他作對,說實話,高處不勝寒,他在這個位子上多少年,就有多少年的反暗殺經驗。他不相信隨隨便便幾個人能夠來場大規模的策反,他更不相信這麼幾個人可以暗殺得了他。
隻是這人說什麼“偽造陛下的遺詔”,曹孟德可並不相信這種說法。在他看來,更多的可能是陛下真的有殺他的心思。
他不懂,是誰把那小孩扶持到了今天是誰為這個破敗的江山立下了汗馬功勞難道就因為他曹孟德“功高震主”,難道就因為那一半懷疑一半不安的心情就可以枉斷一位臣子的生死嗎?
他隻是有種很沉重很沉重的悲傷感,這麼多年,自己活了這麼多年,他被這種不信任給傷害到了
“多謝兄台提醒。”
儘管心中憤怒,但是表麵上的曹相仍然是那般的風輕雲淡,這或許才是眾人覺得他很強大的原因。
“丞相大人,我我是被逼迫的。我向大人舉報董承,這個這個是不是可以將功折罪了?”這人小心翼翼的看著曹孟德。
“兄台何罪之有”曹孟德一笑,“今日之事,可務必不能被人發現,不然這董承是饒不了你的。你放心,本相保證,此事與你無關。”
“多謝丞相大人,多謝丞相大人。”這人又高興的伏地磕了幾個頭,他興衝衝的回去了,解決了心頭的一個大病,總算可以安穩的睡一覺了吧?
曹孟德看著那人的背影,心中想到,但願你若夢中遇見董承,不會問心無愧!
嗬,怎麼可能呢?
不過片刻,曹孟德已經從被懷疑的悲傷中走了出來。“文若,你現在可是明白這農夫與狼的故事了?”
荀彧反應過來,他看著曹孟德,“既然孟德兄討厭狼,那為何不殺”
“為何要殺你不是農夫,更不是屠夫。文若,你的思維太局限了吧!”曹孟德這話中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那孟德兄覺得自己是什麼?”荀彧不自覺的接口問道。
“文若,你這幾聲“孟德兄”叫的習慣了,是不是就忘了,你孟德兄可是還有另一個身份的”曹孟德一甩衣袖,身上顯露出了王者的霸氣與威嚴。
“在下不敢。”荀彧恭敬的拱手。他冇有忘,麵前這人,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大人。
隻不過,平日裡嬉笑時的語氣談話幾乎讓他忘記某個最本質最刺痛的問題,那就是身份。一個謀士,一個丞相,這才是他們之間的身份的差距。
荀彧不願再想這種問題。
“咱們應該怎麼處置董承”荀彧轉移了話題。
怎麼處置曹孟德最煩這種事情了。“還冇有想好,等明天再說吧!或許睡一覺就有答案了呢!”
對於孟德兄這個冷笑話,荀彧很給麵子的乾笑了兩聲。
“夜色深了,你也回去休息吧!”很明顯,曹孟德說出這話的潛台詞是說他累了,這麼簡單的逐客令荀彧當然一眼就看了出來。
隻是,他仍然杵在原地冇有走。“那個孟德兄,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有話快說,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扭扭捏捏了?”曹孟德打了個哈欠,他感覺自己果然是上了年紀了,回去後一定要好好的補個美容覺,然後把白天飲酒過多帶來的神經損失都一覺給睡回來。
雖然他脾氣很好,不過此刻看著荀彧在這兒乾站著覺得很不舒服,要不是考慮到自己的形象,曹孟德連把荀彧轟出去的心思都有了。
“在酒樓宴請荀攸,請他幫忙尋找神醫之事,可是為了設計引出董承”荀彧的視線不自覺的瞟向了地麵,他知道這樣懷疑明公是很不道德的,不過他隻想要一個結果。無論孟德兄說什麼,他都會相信的。
“不是。”曹孟德對打攪到自己休息的荀彧有些窩火,不就是這種破事嗎?明天再問不行啊?少知道一晚上能死啊?
“求荀攸是真,隔牆有耳也是真。隻是我冇有想到,事情會這麼巧。”曹孟德還是好脾氣的給了荀彧解釋。“話說你可以回去歇著了嗎?”曹孟德又打了一個哈欠。
“是是是,在下告退。”荀彧笑著道,他的語氣中多了許些歡快,真是莫名其妙,曹孟德看著荀彧那雀躍著離開的背影,心中不解。
這求個神醫的都能讓你操心,你是在這兒當謀士的還是在這兒當管家的
曹孟德覺得自己似乎有些用人不當,是不是該考慮下換下員工的職位,進行次調劑了?
哎!董承又是個麻煩,其實他是很不喜歡這些麻煩的,不過麻煩總是要來找自己,怎麼才能避免呢?
至於那神醫,荀攸怎麼還冇有回來不,這次他可不能再那麼粗心了,什麼神醫?要不是他善於察言觀色,說不定已經被於吉毒害了。
神醫哼!曹孟德不屑的回去了。
曹孟德冇有告訴荀彧,農夫與狼的故事還有個後續的,若是以後還有機會,他會把這故事給文若講全的。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