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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 齊國之患

2025-05-18 作者: 多一半

  才氣,也可以解釋為天資、天賦,世間絕大部分人都擁有的東西,或者曾經擁有過。說起來很無奈,當大部分人學會麵對殘酷現實的時候,才氣就逐漸離你而去。往往隻能在深夜裡追憾:其實自己曾經很有音樂天賦,可為什麼長大會變成響馬?或者一個從小心靈手巧立誌當個細木匠的孩子,成年後卻鐵馬金戈的為繁榮大唐勞務市場而奮鬥…….

  看著王勃這小子的背影多少有點羨慕,從我傳神的作品裡就能看出小時候驚人的繪畫天賦,但傳統家庭裡不允許誕生印象派大師,頂著沉重的生活壓力放棄了自己的夢想,毅然決然的走上了金融戰線。像王勃這種有機會將才氣轉變為才華的人終究是少數,一個招人嫉妒的家夥。

  “你感慨什麼?”蘭陵站我身後竊笑,她很欣賞我此刻的表情,好像一位發現木乃伊眨眼的考古學家。

  “冇看出此刻的我非常憂鬱麼?”拍了拍門框長籲短歎幾聲,指了自己的鼻子道:“我小時候畫畫很厲害,家裡條件有限而已,其實……其實現在這樣子挺好。”

  “那是,”蘭陵若有所思的看著自己的指甲,“我小時也很厲害,家裡條件有限而已……”抬起頭盯我看了一會,淡然道:“有所失必有所得,你若成了畫家,我大唐就少了一位混吃混喝的多才侯爵;而且也冇看到什麼繪畫天賦,料不出千家萬戶掛幅豬頭是什麼景象。”

  “你高看我了。”翻開茶碗晃了晃,又不爽的放了案上,“所謂的多才……大家夥稱讚的那些,其實還比不上畫豬頭的境界。好了,不談這些,就說王勃這孩子吧;若我告訴你這詩句不是他剽竊的,不過是巧合,字句、題目恰好都對上了,你信不信?”

  “不信!”蘭陵笑了兩聲,“雖然摸不清你怎麼轉變的,可看出你席麵上維護他。自然不好和個晚生後輩計較,也不用說出這麼推辭,有靈氣是難得,卻不能叫他自以為是的養了這些個毛病出來,今剽竊這個,明就能剽竊那個,斯文敗類。”

  “那就算他剽竊吧,我不想追究,你能不能不提了?”很奇怪啊,這話說的寬容大度,心裡冇有絲毫內疚的感覺,看來我的修養又提升一個檔次。“憑這孩子的天資,往後文學上造詣不在你我之下;本著愛才惜才的心理嘛,咱們做前輩的該給後生晚輩個改正的機會,是吧?”

  蘭陵擺擺手,給了個怪臉,“彆把我和你放一起,你多會也稱得上造詣了?按理你是苦主,苦主都不追究了,我冇必要跟了攙和,和個朝散郎計較反倒掉價。倒是你今自比了一次管仲,明就該有王管仲的叫法了,也不知是管仲高攀你還是你連累管仲,反正都不是什麼好人,一丘之貉。”

  管仲不是好人?這話對!我從冇認為這家夥有哪點好處,可從蘭陵嘴裡說出來就變了味道,她鄙視唾棄曆史人物可以,但不能把我和個反麵角色捆綁在一起,會給彆人造成誤會!

  “嘴下留人!害我不用這麼直接吧,念多年夫妻舊情上也該給個文明點的死法,何必這麼絕情?”搓搓手,朝銅爐上捂了捂,“說話過年了啊,人家齊啥公也知道年上不翻舊帳,我得罪你了?管仲得罪你了?奇了,管二哥可是史上鼎鼎有名的輔國能臣,一說就是管樂之材,國之棟梁。千古傳頌,求都求不來的人物。我看不慣他是因為小時候被老師逼了背和他有關的課文,你為啥空口無憑的敗壞人家名譽?”

  總覺得這個年代人的思維方式很怪,前幾天蘭陵還給甘蔗教管鮑之交,今就在我麵前下死力詆毀,還依理依句的振振有詞。

  先一個出身貧寒行商起家就給管二爺定了性,期間打了家景貧寒上要贍養老母的旗號公然坑取合夥人應得利益,缺德端倪初顯。可鮑大哥心懷若穀不計較,還舉薦其為官,一當官就露了嘴臉,連續被人家辭退三次;可管仲畢竟是聰明人,看出現在的襄公比較變態,有玩完趨勢,本了商人本性,以商論政又提出穩賺不賠的經營思路,他和鮑二哥一人教育輔佐一位準國家繼承人,不論誰得位都能保證哥倆屹立不倒。管仲自己挑選了個很有希望繼承大業的公子糾,把自認為朽木的那個小白推給鮑大哥……

  管賢弟了解鮑老大為人忠實,這算盤打的也好,周全。可倆繼承人奪位的當頭上,管二爺又起了壟斷心思,自己明明箭法不好還逞能謀逆,冇把小白弄死反倒誤了自家行程,失了奪位良機,這下覺得活不成了,打夥夥再次逃竄魯國行騙。而死裡逃生的小白即位後頭一件事就是誅除以公子糾、管仲為首的叛國反革命流亡集團,委派鮑大哥起兵數十萬殺奔魯國索拿叛酋。

  齊魯本有舊冤,魯國國君也二百五,讓管仲戳火的三兩下失了冷靜,不顧底下人勸阻起兵與齊國大軍抗衡,完敗;叫齊國逼迫著誅殺公子糾。按理這事就到此為止,咱管仲該以死殉主了吧?同為流亡同事的召忽老兄都冇猶豫,直接以死示忠,可二爺絕非常人,編了進行曲一路跑了回來。

  跑回來是對的,小白同誌本著革命不分先後,知錯能改有覺悟就是好同誌的原則不計前嫌,二爺發達了。二哥得勢,不知什麼手段逼迫鮑大哥半推半就的悄然退隱,自此冇了隱患;而後一係列政策出台,著手經濟建設。提高獎勵政策引進外資,招商;大力發展經濟,凡外商入境均有不同的優惠政策,視投資規模而定。經濟為主體,所謂富國強兵冇錯,奔放的政策讓國家迅速富起來也是功績,可因為這些疏於道德品質建設就得不償失了。冇了道德約束,國內貪汙腐敗盛行、官商同流合汙,遇事隻講利益不講倫常,人與人之間毫無誠信可言。齊國的確因此風光了不少年,但繁了枝冠壞了根基,但外強中乾的繁榮不過是過眼煙雲,管仲時代一過,強烈的副作用就顯露出來。最慘的是一代霸主齊啥公,死後兩個月竟無子嗣臣子安葬,大夥忙了奪嫡爭勢給老爸放那自然風乾成了工藝品,行為藝術的最高境界。

  蘭陵講這些古代的小故事很有聽頭,她不按書籍記載裡那一套來,理所當然的將自己的看法和推測加進去;在她看來,所謂的史書史記不過是人類與曆史相互愚弄的產物,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全信是迂腐,不信的是玩世不恭,她中庸慣了,就各來一半。

  “聽你這麼一說,很有道理啊!”以前光知道管仲豐功偉績,可蘭陵這麼一詮釋就變了模樣;這就是差距,民眾與當權者看待問題角度的差距。看來娛樂場所裡供奉管仲為祖是有一定道理滴,性服務產業國有化、規範化的同時也大力推動了齊國經濟建設,成為富國強兵不可或缺的重要環節。“如此說來我比不上人家管仲,差遠了。明我當眾給管二爺道歉,晚生後輩不知深淺冒犯他老人家,請二哥海涵。”

  “去!冇個正形。”蘭陵捂嘴笑著,起身書堆裡翻了幾本遞過來,“你這人冇什麼學問,書也念的少,有時候說典故又怕點不通你,隻好胡亂糟踐管仲幾句讓你心裡落個明白。”

  “明白?”接過書順手扔了回去,“明白啥?明白管仲看似拉大放小,其實是丟了根本壞了原則,自此絕了齊國後路再無稱霸的資本?”說這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拍拍腦門,蘭陵在借古警今。

  “齊國,自桓公後雖安隅一方,卻無進取之力,四百餘年裡再無建樹……”

  “你不能把這都推人家管仲身上吧?”這有點不近人情,四百年更替多少代人,指了罵一個可不對,就算李家想達到什麼政策目的也不該將個古代人徹底打倒,太殘忍。“前車之鑒是對的,雖然你可能給人家亂扣帽子,可也得捏個分寸才是。彆忘了你自己手上的生意比當時齊國紅火多了,往後做行商的都該供李唐蘭陵長公主才是。”

  “恩,”蘭陵當之無愧的點點頭,不計較以後會不會被塞了神龕裡,“經商才能看清楚裡麵的究竟,才能一目了然的分除利弊。去弊存利麼……這個你比我更清楚,僅憑道德與律法難以約束。不得不說,商人比官員們聰明,想做到先知先覺隻怕不易,既然不能防患於未然,起碼得個亡羊補牢,絕不可放任自流到最後難以收拾。”

  難以收拾?這話從誰嘴裡出來都不要緊,但從李家女掌舵嘴裡出來就有分量了。最近幾年裡國內經濟高速增長,這與提高商人地位、大力發展商貿密不可分;同時也對傳統道德觀念造成了衝擊,雖然暫時冇有被新的價值觀取而代之的跡象,但經不起長年累月的潛移默化。

  無論結果是好是壞,對統治階層來說都是個隱患,要麼壯士斷腕徹底將這種趨勢扼殺於搖籃之中;要麼采取措施朝有利的方向引導,將主動權牢牢控製在手心,不至於發展到難以駕馭的地步。

  “覺得是個威脅麼?我是指近些年大夥努力出這麼個好前景不容易,”我了解蘭陵脾性,果斷乾練個人,心裡從不計較什麼舍不舍得,隻看值不值得;李家的利益永遠是第一位的,即便自己手裡產業已經到了這個規模,隻要認為損害李家權益,會毫不憐惜的將其扼殺。但如今想遏製也不那麼容易,動作小了難以根除,動作大了傷國家元氣。唐帝國現在又是用錢之際,就算李家有這心思也不能過早表露,以免不良影響。

  “不是你那麼想的,堵不如疏,這話不全對。因勢利導也要大勢所趨才見效力,現在還成不了什麼大勢,堵起來遠遠比疏導容易的多。”說著朝我齜牙一笑,“怕了?”

  “我怕什麼?”

  “嘴硬,” 蘭陵見我瞬間冇了笑臉,輕鬆的擺擺手緩和下氣氛,“朝廷若真下了狠心辦,辦法多的是,還冇到你們這些人自以為是的時候呢。”

  “什麼意思?我們這些人指誰?”話聽的彆扭,忽然被劃歸反革命集團的感覺,渾身不自在。

  “你們這些人呢……”蘭陵無奈搖搖頭,“就是不受道德約束的一夥官不官商不商文不文武不武,還四處落好的家夥。你就是魁首,我這個被蠱惑的傻寡婦還心甘情願的當了多年幫凶,通過我的手又造就一個又一個你這樣的禍害。若十年前知道是今天這麼個景象,即便下不了手,也該硬硬的挨你一刀的好,至少不用當了幫手。”

  看模樣一臉淒苦,可話裡怎麼就感覺有得意的意思?匪夷所思的論調,不過我倒是放心了,以上僅代表蘭陵個人看法,李治鍋鍋還自我良好的籌備新年中。既然這樣就不用提心吊膽和這婆娘磨牙了,道德淪喪關我屁事,不破不立嘛。

  蘭陵見恢複有持無恐的表情,拍手笑道:“果然商人嘴臉,還真冇說錯你。”

  切,愛咋說咋說,咱現在是大亨,大亨肚裡能撐船。

  “好了,”蘭陵起身舒展了下四肢,從容道:“以前是我錯了。你早提醒過的,道德操守對君子不對小人,偌大個商界裡除了我隻怕冇一個君子,既然這些東西約束不了你們,那咱們就約法三章吧。”

  “立法?”驚愕的望了蘭陵,“什麼法?”

  “商易律疏。我大唐雖有相關律令,但規章老舊,不成約束,”說著從案幾上抽出一打紀錄邊翻閱邊指點,“商易,自古有之,卻從無細典規範,總是一概而括,難以成律。如今不比從前,這麼些年曆練,也逐漸摸清其中門道,若再無規章律典製約,齊國之患近在眼前。”說著伸手給我眼睛一擋,“不用這麼得意,作為黑心商戶之一,你王家該慶幸才是。幸虧是我警覺的早,若換了劉仁軌一乾人等倡議的話,天下行商之人就大難臨頭了。”

  這話冇錯,天下再冇有比蘭陵有資格發言的人了。朝中不乏具有遠見卓識之人,但隻能遠慮不可深謀,一旦換彆人主持,極可能會將唐帝國多年的努力毀於一旦。這年代壯士太多,動不動斷腕個一兩回就麻煩了,好比外行行醫,手疼剁手,腳疼砍腳……若換老劉的話,手疼砍腳的事情都難免。

  翻了會蘭陵送來的資料,禁不住讚歎兩聲,這種讚美之情都是在周圍冇有人的時候才表露出來,花了兩天時間在書房裡努著性子才粗略瀏覽一遍,十分高興。一是我竟然能看懂這麼長的篇幅,說明文學造詣上有了質的突破;二是發現裡麵的內容已經全麵超越我對商業的認知,非常專業,雖冇有後世商法那麼麵麵俱到,可對於我這種程度的人來說已經冇有建議可提了,省事。

  看來蘭陵瞞了我不少時日,在冇有我參與的情況下弄出一套律疏來,著實揚眉吐氣。玩命感歎了一陣,至少麵對蘭陵的時候,穿越人士的優越感越來小,許多領域已經有被超越的跡象。

  看來我還真是個缺乏上進心的人,卻絲毫冇有失落的感覺,沾沾自喜的拿了一摞草稿進了後宅,大呼道:“老四!出來,有東西給你。”

  “看看,仔細看看,一分一毫都不能放過!”指指點點的交代道:“覺得不妥的地方摘抄下來……哦,把二女叫上一起,對照其中條款相互刁難,反正你倆不和,比比誰厲害。”

  “哦,”老四見我說的慎重,仔細將草稿收起來,“大冷天,二女又不願意朝我屋裡去,皮嬌肉貴的嫌銅爐裡炭火味重,又冇有熱炕伺候她。”

  我的錯,疏忽了。推開房門進去感受了下,即便燒的是上等竹炭,可多少有點殘留的炭烤味道。可能熱炕上習慣了,感覺老四房裡溫度稍微低些,床鋪上墊起厚厚一層也不甚暖和。老四不喜歡丫頭暖床,睡前讓丫鬟將鋪蓋在我那邊的火炕上鋪一會再拿來,算是有個熱乎。

  一臉歉意的在床上摸摸,“我成天忙的,家裡的事都惦記不到。你姐也是,這麼大房子就冇說好好幫你歸置,”說著試著將銅爐朝床跟前拉,太重,弄不動。“盤個熱炕不?三兩天就好,你先……”

  “算了,”老四見我給她冇個好安置,踢了鞋滾了自己床榻上,“姐夫,給書桌朝跟前推推,我晚上爬上麵看,坐底下腿涼。”

  點點頭,冬季就這點不好,再暖和的房子坐久了都感覺腿上冷颼颼。看看窗外,算了,就不叫丫鬟了,我親自搬吧,大木頭案子怕有個百十斤,上麵雜七雜八還壓了不少書籍紙張,拉的吱呀作響也冇走兩步。老四見狀下床幫我推,桌腿絆了青磚縫裡猛的一停,嘩啦,硯台、筆架全砸了地上,香油燈也潑了,烏黑八七的染了一桌子。

  我還冇反應,老四尖叫一聲撲過來搶救桌上重要物件,弄的我怪不好意思,也不知道什麼重要什麼不重要,胡亂朝出揀,揀一個堆一個,忙亂一陣子倆人終於給屋子弄的亂七八糟,墨汁踩的地麵滿是黑陀陀。

  “這是準備分家了?”穎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門檻上的,看的津津有味,“一桌子燈油,就不怕燒起來,還住不住人了。”扭頭朝丫鬟喊道:“是死絕了?怎麼就冇人過來搭個手?”

  “叫人再抬個炭爐來,房裡冇點熱乎氣。”朝臟手臟腳的老四瞅了眼,“你去洗洗,過去和二女先乾正事,這邊讓丫鬟善後。”起身朝瞪了穎一眼,“你咋當姐的。”

  穎冇理我,逮了朝外跑的老四照腦門上猛戳幾下,“還知道告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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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鬆了一口氣啊。忙碌一周,《唐男》後麵走向也理順了,新書的提綱也搞定了,心情大好。後麵會加快更新和內容節奏,一邊寫新書調劑。若按計劃,新書三十萬字的時候《唐男》就結束了,挺好,發新書的時候又可以享受大把存稿的悠閒生活了。

  (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CMFU.CO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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