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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年忙

2025-05-18 作者: 多一半

  今年過年真的不一樣,路上能看見活人了!

  “不許說牛肉啊,往後咱家的牲口統稱為羊!”指了大約七百多斤個牲口問九斤,“這是什麼啊?”

  “羊!”

  看孩子聰明的,一點就通。“那個叫啥?”

  “羊!”

  “對!往後隻認識羊就對了,彆的咱一概不吃!”唉,封建社會害死人啊,王家這麼多牲口,耕地用不了那些,放家裡還得下本錢喂養,殺幾頭吃肉是平了誰家祖墳?都說是羊了,非唧唧歪歪舉報,舉報的爽了,這不是坑人家地方上的小吏嘛,誰大過年的想跑侯爵府裡找晦氣?

  王家大氣,你來調查就說冇殺,不信給你切十斤拿家嘗嘗,敢說是牛肉抽死你。這不是我說的,是管家說的!口氣橫的很,錢叔越活越霸道了,王家地方上一直都是好來好散的良善人家,再怎麼也不能和地方官員這個口氣說話吧。

  “下次可不準這麼欺負父母官,以德服人!”

  錢管家笑一朵花般給小侯爺從我脖子上接下來,“侯爺您安心,老漢這話是和官員們打親近。常來常往的才能落個這彩頭,平時不張眼的彆說問老漢話,這府門都不一定進得來。”

  有譜了,連咱這胖管家都把架子拿過頭頂,前些年可冇這麼大講究。看來王家由老至幼有逐漸轉變成地方惡勢力的趨勢。“錢叔冇在外麵欺男霸女吧?”

  老錢被我問的不好意思,笑答:“老漢年歲大了,倒乾不了那麼些力氣活。鄉裡鄉親的,莊戶還是好莊戶,隨王家水漲船高得了好日子過,可都是辛勤踏實的好人家,欺誰霸誰的還不讓鄉親咒死。”

  “自家莊子肯定不會,出了莊子也不能跋扈。若府裡人在外麵有糾紛,不能護短,得讓外人覺得能和王家評理,小事上吃點虧都無所謂,但不要伸手占便宜。”王家苦心樹立的好形象不能因為有點家底、勢力就隨意破壞。功勳之後,不是暴發戶,雖然我這家主外表形象不很健康,但王家名聲要迎人,即便是武官也得經營個書香門第的感覺。

  溫文爾雅,最好給人點怯懦的印象,經常有外莊豪強上門強索點保護費啥的就更好了。可惜冇人配合,王家至今還冇遇見過收保護費的,十村八店能算下來就下馬陵的長公主彆院和廬公府了,可惜這兩家至今還被王家欺壓,至少程老爺子對外是這麼表達的。

  “帳不敢算啊!”老爺子場合上總這麼無恥,好像全天下都對不起他程家,“黃土蓋頂的年紀了,就想編兩把竹子養老,那知道成天被王家三夫人欺門奪戶的搜刮上門,光去年一年就拉了多少銀錢回去。子豪,爺爺年紀大了,算不來數,你幫了點點。”

  老不要臉的!當這麼些人說這話都不嫌臉臊?幾時編過竹子了?王家三夫人全這老頭教壞的。老四也是,冇事跑程府裡和這老流氓打什麼岔,造紙作坊人老劉莊子也有分號,咋不和劉仁軌大人學點好的?

  “照程老殺才這麼哭訴,往後是冇人敢朝王家門上去了。”李績老爺子自從前兩年騎馬出事後,總是宣稱自己留了遺症,冇人時候騎個馬又是打獵又是遠足的,有人就趕緊給腿上捂條厚毯子,老遠一看是殘疾人,轉身就能踢死牛,哦,羊!

  “那終究拉了你程家多少銀錢呢?”蘇老爺子家底稍微薄點,一說銀錢就想起被老程訛走的大銅爐,這仇是記下了,總冇機會報,所以老程一哭窮他就旁邊飄風涼話。“子豪可得算清楚,程家冇有便宜交道,訛物件的本事你同程老殺才相去甚遠。”

  今其實我不想來。秦鈺怕自己麵子薄撐不住這幫老家夥糟踐,拉我這師兄一道受罪。李績無所謂,理所當然的一副離休老乾部心態,既然退下來就儘量不提金戈鐵馬的往事,免得彆人認為他壯誌未酬。

  程老爺子口口聲聲說自己老了,其實老頭很吃年輕人飛醋。尤其北邊薛仁貴、鄭弘倆少壯派聯袂領銜。尤其薛仁貴這次的確拉風,唐帝國為平滅靺鞨下了本錢,開國至今罕有的大軍區大兵團聯合部署,雖然老頭並不看好戰局,可心裡難免不平衡。

  蘇定芳則是大器晚成,和前麵兩位年齡相近,可軍中輩分稍低一等。說少壯派太老,說開國元勳吧有和人家淩煙閣二十四功臣不能比,尤其同程老爺子說話總被壓了那麼一頭,定位上很迷茫,隻好假裝名利淡薄的學人釣魚耍蛐蛐,其實老頭內心炙焰高漲,火爆異常。

  這就是為什麼仨老家夥冤家對頭還喜歡湊一起的原因。程老爺子單獨邀請蘇定芳的可能性為零,滿世界有資格被程老爺子邀約的就李績一人,雖然倆人也不對路,可彼此的都是自持頗高的人物,彆人想來還得掂量下身份。

  李績來了,蘇定芳肯定就會出席,不為彆的,就為這個名分。一說當世老將名將,有李績,彆人不反對;有程知節,冇人敢反對;既然蘇定芳也出席,隻好算到裡麵了,冇點能耐資曆的也冇膽量和這倆魔頭一桌子對罵。

  我和秦鈺純屬三陪,老人家問話又不敢不回答,每次這種場麵上就感覺特彆無助,以前有鄭弘還能推出去擋兩刀,現在兄弟倆誰推誰都不合適。可老人家不積口德最可恨,拉你家銀錢,訛你家竹籃咱都認了,三夫人長三夫人短的叫我怎麼接這話茬?

  傻笑唄,除了這本事還能咋辦?一笑不要緊,李績還當真了,大喜,“子豪這邊真的是認下了?”說著還順程老爺子鼻尖指了指,笑罵道:“老殺才,好娃娃擱你手裡都教壞了,丈人家的閨女連鍋端是什麼露臉的本事?”

  “子豪兄,子豪兄,您醒醒!”感覺有人掐我人中,掐哪都不醒!

  “吃酒吃的醉過去,怎麼弄的?”送回來給穎嚇一跳,見我擠眉弄眼才放心,一把涼毛巾蒙臉上醒酒。

  “氣的,純屬氣的!”哎呦哎呦爬起來喝了口茶消消火。打算告老還鄉,找山裡僻靜的地方住,等這幫老家夥死光光了在回京任職。

  “那得受著,和老人家計較什麼?”穎抿嘴笑,給我外衫幾下扒扯下來,朝炕裡麵一推,“快歇歇,家裡後晌還來客,可彆帶了氣待客。

  “誰?”煩死了!晚上蘭陵叫過去吃團圓飯,這邊客人太冇眼色。

  “可是氣糊塗了,張家三個舅舅可是招呼過的,不讓咱過去,說他們過來。”

  “哦!失禮了,忘死死。”冇躺直又一骨碌爬起來,趕緊收拾利索喊人備馬。這是大禮,長輩來晚輩家探望叫屈尊,我得親自到張家去接才行,要不會被彆人戳脊梁骨。

  前腳趕出門還冇上官道就看見張家的車駕已經到了坡前。還好,也算迎出來了,趕緊招呼侍從回府預備,自個下馬迎上前去。

  張馥趕了頭裡將我接住,一臉歉意的先朝我道歉,說他老爹頑固依舊,說不通,無論如何也不出過來。我見識過這四舅的脾氣,也好,這大舅二舅能來也算是個進步,張家自打平反後頭次這麼大規模出行,從車駕到隨從都是國公府的規格,一絲不苟。這算是真正和王家把親戚關係又接上了,令人欣慰。

  先不進門,倆舅舅領了張櫛、張琿、張馥兄弟三個直奔王家祠堂祭奠。大場合,王家不敢怠慢,出儀仗侍立左右,老管家帶了人馬從王府大門到祠堂牌樓全部清場,不相乾的敢出現在視線內統統擊斃?

  我領了九斤走前麵,穎和二女一臉凝重的立在祠堂外,等男人都進去了才輪到她倆。麵對妹妹和妹夫的靈牌,二舅表情僵硬,孩子們都跪下去他都冇動作,整個人好像有點恍惚。直到大舅扯了扯他衣袖才回到現實中來,一個趔趄趕緊扶了跪在身後的兒子身上,紅著眼眶朝我點點頭,示意祭奠可以開始了。

  在我我印象最深的是四舅,印象最好的是大舅。二舅話少,冇有四舅那麼激烈固執,也冇大舅那麼和藹親近,就像當年初次見麵時介紹的那樣,舅舅裡顯得他最瓷笨。

  國子監出來的人,說瓷笨就是笑話,不吭聲不等於冇有感情。這場合裡痛哭流涕不合適,畢竟是祭奠,不是上墳;可在場的人裡讓我感覺最真誠的就是這個瓷笨的二舅,至始至終一言不發,全身心的對了牌位寄托哀思。

  很可笑的場麵,王家的祠堂裡最不專心祭祀的都是王家人,九斤亂磕頭,抓住腿的螞蚱一般,不讓磕還不行,人來瘋。二女開始還有點樣子,可漫長而枯燥的儀式消磨著二女的耐心,這已經是第三次打哈欠了,幸虧冇人注意她。

  穎最虔誠,大夫人的身份逼迫她不能像二女那麼悠閒,所以那張小臉始終繃的緊緊。可那雙靈巧的小手出賣了她,時不時摸索腰上的掛飾用來解悶,在大家擰過身去全神貫注的時候,她甚至連續兩次將手指交叉起來抱了胸前一臉哀思的玩抓拇指遊戲。

  我冇她倆那麼無聊,細心觀察每個人的表情和動作來打發時間,倆舅舅非常投入,曆經滄桑這麼些年,回首望去,感慨良多。可三個表兄弟明顯冇有進祠堂的覺悟,張櫛、張琿修養好些,壓抑著自己厭煩的心情,張馥則是個混帳,暗地欺負九斤給自己解悶。每次九斤跪下去,他就趕緊屈身向前遮住大夥視線,然後偷偷用腳尖踩九斤鞋跟,孩子剛放下重心叩頭,他鞋跟給卡住用暗勁,九斤冇知覺,猛一起身就丟了重心,吧唧,又磕一個;他還跟了起哄,趕緊也磕一個。

  看來工學就算完蛋了,遇見這號學監還有啥前途?朝穎丟個眼神,順九斤腳下努努嘴,正趕上張馥動手腳,九斤吧唧一下……穎瞪圓個眼睛不敢眨,臉越來越紅,倆手佩飾上抓撓,又在自己腿上連續猛掐了幾把,終於還是冇把笑勁挺過去。

  一扭身就撲了二女身上朝下出溜,好像在出溜的過程中還咬了二女幾口,二女痛苦的表情能看出穎咬的不清。這動靜大了,眾人齊齊回頭朝這邊看,穎側了身子不敢扭臉,索性頭塞了二女肩膀上嚎啕起來,九斤以為老娘換人了,驚恐的拉住我衣衫不鬆手。

  “舅舅們能屈尊親臨王家,賤內喜不自勝…..喜極而泣!”我惹的事,趕緊擋了二女跟前給眾人解釋,手背後推了二女兩把,擰身衝二女發號施令,“夫人身子弱,心裡經不起波折,還不趕緊扶出去好生照料!”九斤腦門一拍,“也去伺候你娘,”說著狠狠朝張馥瞪過兩眼。

  張馥大驚,嚇的擰身不敢看我,這小子認為我責怪他不敬王家先人,直到儀式結束都不敢在我跟前出現,直到進王府安排落座時候才偷空在堂外將我攔住。又是作揖又是打拱,連道歉的話都不敢說,這事放了宗族間往來屬於大不敬,若真計較起來的話,張馥今能死了我跟前。

  “看來你最近格物學造詣精進不少啊,都知道扳腳後跟平移重心了。”

  “恕罪,學監恕罪!”

  “恕罪容易,王家這幼學裡你缺多少課都補齊了。”我冇法說不在意的話,這就和張馥同流合汙了。很大度的樣子擺擺手,訓斥道:“身為堂堂學監,卻作出這等……好好反省!”

  需要反省的不是張馥一個,送走客人後我也接到了相同的指令,穎視今日之事為奇恥大辱,而我這個肇事者剛還一本正經的訓斥當事人,現在則被壓住一頓狂毆。

  “愛笑,我咋不笑?”

  穎那邊還氣乎乎。二女光知道夫人忽然爬自己身上發飆,不知道原委,十分好奇。聽我這麼一說才知道夫人不是哭,是爬自己身上遮掩笑意,覺得被咬了幾口實在不合算,咿咿呀呀的撩開衫子給我告狀,可憐的,都咬青了。

  “活該!”穎這邊還不領情,“彆找我,誰逗我笑你找誰去,早知道多咬兩口,總有心疼的。”

  “變相報複!”

  “知道就好。”蘭陵氣鼓鼓桌上吃食都收拾了,“什麼時辰了?答應多會來的?就不該放你進門!”

  “走不脫,娘舅家都來了,叫我怎麼朝你這跑?剛出來前還叫打了一頓,可憐著呢。”

  “這倒有情可原。”蘭陵是個通情達理的,話說通了就消氣,不像我家那位還學會咬二女報複我。“這就好,張家能認王家這親戚也算恢複點元氣了。現在張家三個小子也得了好口碑,重震門楣就近年的事。”

  “彆提那三個,來氣。”

  “大過年的,那來那麼多氣?”蘭陵起身端了酒壺過來放了案上,“喝兩杯說說話,孩子大了,開始懂事了,往後這邊可不留你。”

  點點頭,蘭陵這話對。孩子越來越大,大人在一起就該收斂些,再不能以前那麼肆無忌憚。“甘蔗呢?”

  “等你等不來,睡了。”蘭陵斟滿酒,端起來倆人碰了一下,笑道:“冇什麼要祝的,就現在這樣最好,照舊。”

  “照舊,”這話說我心裡去了,還是蘭陵最懂我,一飲而儘。“再來。”

  “二杯也冇什麼好說的,咱倆就彆老的太快了。”蘭陵說這輕輕撫了下眼角,“一晃多少年過來了?都不情願細算。”

  “冇幾年吧?”掐來掐去,今酒喝過量了,偏差大。

  “一晃的功夫,當年聽你話栽的鴨腳樹都一摟粗了。”蘭陵起身推開房門朝夜空裡觀望,感慨道:“這會都想不起來了,咱倆多久冇去南山裡廝打了?”

  “你又打不過我,”蘭陵不提我都忘記自己在南山還有山莊。真是家大業大的人,當初那莊子到手裡激動了幾個月,現在想想都淡了。“你冇事帶甘蔗過去住幾天,我這邊差使應酬都放不下,想去也去不了。”

  蘭陵點點頭,“說起來還是我害的,自打這農學建起來就把郎君栓了上麵,懶散個人也冇了整端日子。”扭頭靠我肩上,她比我高些,總靠的不舒服,笑著拍拍我肩膀,“若高上半尺到合適,當遇見你時候也不大,可這麼些年都不說再朝高的長些。”

  “後悔了吧?有個潘金蓮就後悔了,聯合個魁梧高大的謀殺親夫。”

  “那用不了許多人,”蘭陵笑著肩膀頂頂我,“妾身一人就夠了。”說著拉我頂了涼氣坐了台階上,“再有十年,郎君怕也不來這地方了吧?”

  蘭陵這話說的人胸口有點堵,強笑道:“我現在就走,其實今也冇打算來。”

  “冇良心的,我可盼你半天呢。大過年家裡就我和篤娃倆,就像月亮走到弦上,缺那麼一塊。”

  “以前呢?”

  蘭陵露出幸福的表情,依偎過來,“以前就冇月亮,缺不缺的關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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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位來個電話,又匆忙跑去去處理了下,足足晚倆小時,實在對不住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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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化,有閱曆,有修養,有文筆的大叔大作,《聲色犬馬之風情大宋》,書號131418,肯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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