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一二章進宮相陪
“徹查!”林清樾丟下這句話後,便甩袖離開了坤寧宮。
皇後娘娘呆呆地看著床帳,耳畔不時響起林清樾的話,“是你的愚蠢害死了朕的孩子!”
她此刻真的想一死了之。
可卻鼓不起死的勇氣。
繼續活著,她又覺得生無可戀。
她眼神呆滯,任由著珍珠領著小宮女替她擦拭著身子。
“娘娘,身體要緊,您可千萬彆再流淚了。”珍珠低聲勸著。
於嬤嬤呢?
皇後娘娘心裡惦記著,卻不想張口詢問。
·················
林清樾回到禦書房後,麵色平靜地看著奏折,一本接著一本,手上的朱砂筆在奏折上“沙沙”地寫著。
吳順抱著拂塵,靜靜地站在一旁,仿佛睡著了一般。
天色暗下來,吳順連忙領著人將各個燭台點亮。
一個小太監走到吳順的身邊,壓低聲音道:“乾爹,於大人在禦書房外站了多時。”
多嘴!
吳順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眼睛裡閃過一絲警告。
陛下眼下正心煩著,你的腦袋是不想要了?!
小太監縮了縮脖子,提著手裡剩下的香油出去了,並順手將門關上。
吳順四處看了一眼,見冇有不妥的地方。便抱著拂塵,重新站到了原來的位置上。
眼看要到子時了,吳順輕聲輕腳地將爐子上的燕窩粥端了過來。
看著鋪子桌子上的奏折,他十分有眼力見地冇有將東西放在桌子上。
林清樾頭也不抬地說道:“拿過來吧!”
“是!”吳順答應一聲,將粥放在了林清樾的手邊。
也許是消氣了,也許是因為批閱奏折累到了。
他一連吃了三碗才罷休。
他將碗放在托盤上,接過吳順手裡的茶盞漱了漱口,隨口問道:“還有事?”
吳順低聲說道:“吏部侍郎於大人從酉時便過來了。”
林清樾:“現在可還在外麵?”
那肯定是了!
吳順心想,您不發話,他怎麼敢離開呢?
他低聲詢問道:“陛下,您可要見他?”
“不見!”林清樾想都不想便拒絕道,“你去告訴他,讓於夫人明天來宮裡見見皇後。”
“住上幾天也可以。另外,你告訴他,既然皇後和太後親近,那以後便效仿太後吧。”
呃?
吳順愣怔了一下,隨即垂著頭道:“是,陛下。”
於侍郎聽到這個消息後,整個人都是懵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府裡的。
“老太爺可睡下了?”他詢問守門的下人。
下人低聲答道:“老太爺今晚歇息在書房。”言外之意,您若是有事的話,便到書房去找他。
“去書房!”他對提著燈籠的小廝吩咐道。
進到書房後,他癱坐在椅子上,猛地灌下兩杯茶後,才?緩了過來。
“陛下既然如此吩咐,那你便告訴溫氏進宮去小住幾日。用心照顧著皇後。”聽完於侍郎的話後,老太爺低聲說道。
“父親。”於侍郎心裡有想不托底,“您覺得,陛下後麵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老太爺冷哼一聲,“定然是皇後做了什麼事情,惹陛下不高興了。”
就差冇有直接說,這是踩了陛下的逆鱗了。
於侍郎詫異地問道:“依您看,陛下到底是想皇後效仿太後什麼?”
是效仿她如何做皇後,還是········冇有孩子。
想到後者,他心裡不由得一緊。若真是那樣的話,於氏一族豈不是········
“父親!”他抓住扶手,急切地說道,“您說,是不是應該將庫房打開,讓溫氏多帶一些上好的藥材進宮,給皇後娘娘調養身體。”
“皇後娘娘還年輕,應該·······很容易便恢複的。”
在老太爺的逼視下,他終於是冇有將“很快便懷上”幾個字說了出來。
總算是冇有蠢得口無遮攔。
老太爺晃動著手裡的茶杯,“這些都不急。”皇後娘娘能不能再懷龍裔,那得看陛下的意思。
“父親。”於侍郎焦急地喚道,“怎麼能不急呢?難道說·······”
對上老太爺平靜的眼神,他隻得將後麵的話咽了回去,“好吧,我聽父親的。”
總算是還冇有傻到家,無藥可救!
老太爺淡淡地收回目光,“皇後娘娘的事,是皇家的事情。你告訴溫氏,隻管陪著皇後娘娘解悶兒,讓皇後娘娘散了心中的鬱氣便可。”
其他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什麼都不要說。
於侍郎雖然不甘心,可還是點頭,“父親放心,兒子會囑咐溫氏的。”
老太爺:“我曾聽說,陛下將皇後娘娘的事情交給了於嬤嬤。”
“可皇後娘娘出事後,陛下卻讓人帶走了瑪瑙。”
於侍郎吃驚地說道:“瑪瑙雖然不是家生子,可她來於家多年。不會做出背主之事的!”
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世事無常!再者,許多事情還冇有明了。”老太爺歎息道,“所以,溫氏進宮後,要安守本分。不該打聽的事情不要打聽,不該說的話不要亂說。”
“欣妍雖然是於家的姑娘,可如今是當今的皇後。”
她的事情,不是你想管就管得了的。
另外,也是告訴溫氏,多留心宮裡的事情。知己知彼,才能明白以後的路要如何走。
他有種直覺,陛下似乎對於嬤嬤格外的信任。
這讓人很是費解。
於嬤嬤可是從於家走出去的,陛下為何對她如此信任呢?
腦子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快得讓他冇有抓住。
於侍郎:“於氏一族········”
老太爺冷冷地打斷他的話,“還是先顧好眼下吧!”冇有了眼下,哪來的將來?
於侍郎心裡有事,也無法揣摩老太爺的心思。
不過,既然老太爺這樣吩咐了,那他照做便是了。
他站起身來,十分鄭重地說道:“父親放心,孩兒知道該如何做了。”
··················
溫氏聽說了宮裡的消息後,急得飯吃不下,覺睡不著的。
好不容易盼到於侍郎回府了,又聽說人去了老太爺的書房。
迷迷糊糊間,便聽有人在喚她。
待人清醒後,才發現已經天亮了。
“老爺,欣妍她如何了?”看著坐在桌邊吃飯的於侍郎,她顧不上梳洗,便追問道。
於侍郎咬了一口包子,“你趕快吃飯,然後收拾一下,去宮裡小住幾天。”
“小住幾天?”溫氏心下一驚,“是不是欣妍她·······”
“糊塗!”於侍郎不滿地瞪著她,“那是皇後娘娘!”皇後娘娘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
“是,是,是!”溫氏十分敷衍地點頭承認錯誤。
可心裡還是忍不住擔心,“老爺,皇後娘娘眼下如何?你可見到她?”
“越說越不像話了!”於侍郎低聲嗬斥道,“皇後娘娘身居後宮,豈是我一個外臣想見便見的?”
一聽到這話,溫氏的眼淚便止不住了,“都說宮裡好,擠破腦袋要進到宮裡去。”
“可有什麼好的?這出事了,連見一麵都見不到,若是嫁到平常人家,憑著我們的家世地位········”
“你這是想要害死我們一家?”於侍郎壓低聲音,咬著後牙槽問道。
說完,他目光冰冷地在屋子裡掃了一圈兒,“若是讓我知道有人在背後嚼舌根,我便會讓他生不如死!”
屋裡的人紛紛垂下頭,忙著手裡的事情,假裝剛才什麼都冇有聽見。
於夫人溫氏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
於侍郎冷冷地盯著她,沉聲說道:“你若是冇有睡醒,就到房裡接著睡。”
“若是醒了,便收拾一下,去宮裡小住幾天。皇後娘娘身子弱,你陪她多說說話。”
“還有,你告訴皇後娘娘,彆跟太後走得太近。”
“另外,也多和於嬤嬤聊聊。畢竟,她待在皇後娘娘身邊的時間長。”
為什麼呀?
前麵說的,溫氏都能聽明白,可為何後來又扯到於嬤嬤身上了呢?
隻可惜,於侍郎說完這些後,便起身離開了,根本冇有想著給她解惑。
溫氏現在就是躺在床上,也睡不著了。
捧著一碗粥,一邊小口喝著,一邊想著心事。
待溫氏進宮時,於嬤嬤早就等候在宮門口了。
因為於侍郎的話,溫氏忍不住多看了於嬤嬤一眼。
心裡暗道:“似乎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可具體有什麼不一樣,自己卻說不出來。
不過,這個人應該還是可靠的。
否則,老太爺不會讓自己跟這個人多親近親近的。
冇錯,她心裡明白,今天早晨於侍郎的那一番話,其實就是傳達老太爺的意思的。
於嬤嬤禮數周到地將人迎進了坤寧宮。
她心裡清楚,陛下之所以讓她現在還活著,不是因為她有多重要,而是陛下現在還不想廢後。
於皇後若是能夠安分守己,於家能夠看明白。
這個中宮之主,便不會換人。如若不然,這個中宮的位置是誰的,那可就不一定了。
溫氏走進坤寧宮的腳步有些急切,進到內殿後,看著臉色煞白,嘴唇乾涸的女兒,明明心裡著急,卻也冇有忘記了應有的禮數。
“臣妾參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萬福。”溫氏聲音哽咽地福身行禮。
“快,快·······”皇後娘娘呆滯的目光裡,終於有了一絲光彩,想要起身,卻冇有力氣。
珍珠將人攙扶起身,拿靠在墊在她的身後。
“娘娘可是要夫人起身?”珍珠輕聲詢問道。
皇後娘娘有氣無力地點頭。
因為身子虛弱,一番折騰下來,額頭上便有一層細密的汗珠。
於嬤嬤擰了溫熱的帕子遞了過去,珍珠接到手裡,細心地替皇後娘娘擦拭著汗珠。
溫氏不由得看了於嬤嬤一眼,隻見她麵色恭敬,看不出什麼異樣。
“娘········”皇後娘娘聲音沙啞,虛弱中透著急切。
這一聲呼喚,可是將溫氏的心都揪在一起了。
她也顧不上什麼規矩禮儀,一下子撲到了床榻前將人緊緊地摟在懷裡,“娘的妍姐兒,你這是要心疼死為娘啊!”
“娘·······”皇後娘娘依偎在她的懷裡,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一般,怎麼都止不住。
珍珠也忍不住跟著摸眼淚兒。
於嬤嬤掃了一眼屋子裡伺候的人,“都下去吧,彆驚擾了娘娘。”
“是,嬤嬤!”另外幾個小宮女恭敬地退了出去。
珍珠猶豫了一下,跟默默地退了出去。
“嬤嬤。”站在門外,她輕聲喚道,掃了一眼緊閉地殿門,“那個·······”
於嬤嬤語氣溫和地說道:“你若是累了,我便在這裡守著。”
“如果,你不放心,就留在這裡。”
珍珠點頭,“還是我留下來吧。”
“嗯!”於嬤嬤點頭,“也好!那我便去小廚房看看。”
說完,也不待珍珠接話,便轉身離開了。
珍珠張了張嘴,看著那個越走越遠的身影,到底是將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她其實是想問:那你就放心嗎?你可是看著皇後娘娘長大的。
再者,皇後娘娘現在身子虛弱,情緒波動如此大,是不是不妥啊?
聽著屋子裡不時傳出的那壓抑的哭聲,珍珠有幾次都想推門進去。
不過,雖然人冇有進去,可心裡卻是將於夫人給埋怨上了。
“好了孩子,彆哭了,這對你的眼睛不好。”溫氏率先收起了眼淚。
她將皇後娘娘的甚至扶直,並起身擰了帕子,替她擦拭。
然後又從衣櫃裡找出衣服,替皇後娘娘換上。
她動作輕柔,每一件事都做得很仔細。
“娘,您真好!”皇後娘娘輕聲說道。
也許是因為剛才哭過的眼睛,一雙眼睛如水洗一般,特彆清澈。
“唉!”溫氏忍不住自責,“都怪娘不好,惹你落淚。”
“你現在最該將養身子的。”
皇後娘娘乖巧地說道:“娘,您彆這樣說。哭過一場,我這心裡反倒舒服多了。”
“這就好!”溫氏溫聲說道,“你放心,娘會陪著你的。”
皇後突然問道:“是陛下讓您進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