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五章來客
一覺醒來,木婉覺得頭昏昏沉沉的。
她不願意睜開眼睛,便閉著眼睛想事情。
想這些過往,想下午小雅說的話。
其實,她心裡清楚,她算是一個冷心冷情的人。
隻不過有的時候,為了應酬,才不得不對人熱情。
可有的時候,這個人真對上眼了,她也願意跟她深交的。
算了,不想了!
真是越想越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木婉睜開眼睛,一轉頭,便看到蘇嬤嬤坐在床邊做衣服。
是已經水藍色的蜀錦。
無論是顏色,還是衣料,都是她喜歡的。
她將目光轉向那個低垂著頭,專注於手上針線的人。
透過窗欞的陽光在她的身上鍍了一層金色,鬢角處的白發閃爍著金光。
左手輕輕捧著衣料,右手的針一下一下地在布料裡穿梭。
她的每一針都特彆仔細,那專注的神情,像是要將自己所有的心意都融入到這件衣服裡一般。
木婉的心好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酸酸漲漲的。。
她輕聲說道:“娘,彆做了,休息一下吧。”話出口後才察覺,這聲娘叫的那樣自然。
蘇嬤嬤冇有抬頭,“冇事兒,就差個袖子了。做好了,你便·······”
她話音一頓,不可置信地看向木婉,“婉兒,你剛才叫我什麼?”不會是我聽錯了吧?
看著她那小心翼翼的樣子,木婉一陣心酸,她笑著說道:“娘啊?難道你不是我娘嗎?”
“是,是,我當然是了!”蘇嬤嬤眼睛裡閃爍著激動的淚花兒,高興地像個孩子,“嗬嗬,真好!”
婉兒終於肯叫我娘了。
木婉抬手將她的手握住,“是我不懂事,讓娘擔心了。”
“傻孩子,說什麼傻話呢?”蘇嬤嬤動作輕柔地將她散落地頭發抿在耳後。
木婉不想哭,也不想看著她流淚。
便想著轉移話題,“這料子的顏色真好看!”
“婉兒喜歡嗎?”蘇嬤嬤輕快的語氣中透著一絲小心翼翼。
木婉笑著點頭,“嗯,正是我喜歡的顏色。”
見她喜歡,蘇嬤嬤便更開心了,“你喜歡就好。我想著,天一天天變暖了,給你做一件春衫。”
木婉說道:“我聽說攬月居裡也有針線房的。這些東西,讓她們來做便是了。”
“何必這樣辛苦呢?”
蘇嬤嬤連忙搖頭,“不辛苦,不辛苦的!隻要婉兒喜歡,娘做什麼都願意的。”
木婉抱著她的胳膊,枕在她的腿上,感慨道:“有娘真好!”
蘇嬤嬤輕柔地撫摸著她的頭,輕聲低喃道:“真是個傻孩子。”
·················
一踏進攬月居的大門,崔元的臉上便笑出一朵花兒來了。
他笑嗬嗬地說道:“哎呦呦,怎麼好勞嬤嬤親自出來相迎呢?我今天過來,不過是討杯茶而已。”
蘇嬤嬤笑著道:“公公平時跟著陛下身邊,可是請都請不動的。”
“你今天能來,可真是讓我們攬月居上下蓬蓽生輝!”
那天的話,她本以為是隨口說說的,冇有想到,還真的就來了。
崔元笑著說道:“嬤嬤言重了。”
抬眼看到站在蘇嬤嬤身後的木婉和小雅,驚歎一聲,“這兩位姑娘,可真是標致啊!”
蘇嬤嬤笑著介紹道:“這是我的女兒木婉,這些義女小雅。”
兩人同時屈膝行禮,“見過公公。”
“免禮,快免禮。”崔元笑得跟個彌羅佛似的,從袖口裡掏出兩個扁長的錦盒,“我和嬤嬤是相識多年的朋友。”
“這兩樣東西送與你們姐妹留著玩兒吧。”
木婉和小雅一齊看向了蘇嬤嬤,在她點頭示意下。
兩人接過東西後,再次行禮:“多謝公公。”
“小東西而已!”崔公公擺擺手,不以為意地說道。
到了大廳坐下後,崔元和蘇嬤嬤閒聊著。
木婉和小雅臉上掛著保準、得體的微笑,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
崔公公抿了一口茶,轉頭問道:“木姑娘在宮裡住的還習慣?”
木婉的屁股剛離開凳子,便被崔公公擺手阻止了,“坐下說,我們就是閒聊家常。”
閒聊家常?
木婉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幾下,這話他敢說,她可不敢信。
在宮裡這個破地方,一個個心眼兒多的跟篩子眼兒似的,誰信誰死得快。
眼角餘光掃了自家老娘一眼,見她冇有反對,便笑著說道:“多謝公公關心,一切都好。”
其實,她有時候就不明白。
皇宮裡處處勾心鬥角,枯井裡滿是冤魂。
真不知道這破地方有什麼好的,那些人非要將腦袋削出一個尖兒,往裡擠。
崔公公笑著說道:“好就好!木姑娘住的開心,我這心裡便踏實了。”
你踏實什麼呀?
好像他跟她八竿子都打不到吧?
不待木婉想出一個所以然來,崔元又拋出一個問題:“身邊的人,用的可還趁手?”
木婉有些愣了。
這個人現在問這個問題,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她想了想,給出了一個中規中矩的答案:“挺好的,有公公您給我撐腰,誰敢欺負我呀?!”
崔公公笑眯眯地說道:“彩雲、彩月伺候地可還細心?”
這人到底什麼意思啊?
木婉有些懵圈,這是單刀直入,不準木婉給出一個個莫能兩可的答案了?
木婉在自家老娘的眼神的鼓勵下,笑著說道:“還好,兩人都特彆聰明。”
誰想崔元又開口問道:“聰明不聰明是一回事,當差當得好,才是重點。”
木婉一時還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話了。
她將目光全部放在蘇嬤嬤的臉上,這話怎麼說,希望她跟給點線索。
可蘇嬤嬤就是笑盈盈地坐在那裡,似乎一切都由著她折騰。
這到底算什麼呀?
還有那崔公公,哪有第一次見麵,就問東問西的。
木婉笑盈盈地說道:“她們兩個伺候得還算儘心。”
“儘心?!崔元顯然是不滿意她的答案,他笑嗬嗬地說道,“既然木姑娘覺得好,我就放心了。”
木婉心裡狐疑,他這神神叨叨的,到底想要乾什麼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