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蟄伏
若不是你眼力太差,錯把丫頭當成了小子。
能出現今天這個局麵嗎?
想到這些,管事的頭便更低了。
他擔心自己一個忍不住懟了回去。
在組織裡,人家是一等死士,他是二等。
在王家,人家是員外老爺,他隻是一個管事的。
無論從哪方麵講,他們之間的身份不對等,也都冇有資格出言不遜的。
“你這是在怪我嘍?!”王羽語氣陰晴不定地問道。
他習慣性去端桌子上的茶杯,可卻摸了一個空。
掃了一眼地上的碎片,他索性收回手,摸了摸兩撇八字須。
“奴才不敢!”王管事的語氣恭敬,頭垂得更低。
王羽將身子靠在椅背兒上,雙手搭在兩側,一派閒適地說道:“我知道,你一直對我不滿。
所以,你也不必拿出那份恭敬無比的死樣子。讓人看著就覺得惡心!”
他的語氣平和,可說出來話卻是一點都不留麵子。
王管事的就那樣站在那裡,不承認,也不否認。
兩人相處多年,他自有一套辦法讓其閉嘴。
“滾吧!”
果然,看著他那一幅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王羽頓時意興闌珊,不耐煩地揮揮手。
王管事的恭敬地答應一聲,麻溜地轉身離開。
看起來是不想惹王員外心煩,實則是一刻都不願意多呆。
看著緊閉的房門,王員外隻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的。
每次都是這樣。
當他心氣不順,想要朝他發泄的時候,他總是擺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無論他是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還是吹胡子瞪眼,對他橫豎挑剔。
他就是這個死樣子!
唉!
王員外長歎一口氣。
抬手揉揉眉心,越想心裡越是煩躁。
怪誰?
怪乙三嗎?怪他好大喜功,找到林峰後,冇有等到京城那邊的命令後,便貿然出手。
結果,林峰一把火將所有的線索燒的乾淨。
迄今為止,也不知道他身邊的那個少年是不是京城那邊要找的人。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還跟著一起赴黃泉了,還是存在於這個世上。
上麵催的緊。
他乙四作為乙三的下線,作為在徐州城內潛伏多年的暗樁。
自然要接替他未完成的任務了。
本著寧可錯殺,絕不放過的原則。
他事先派人到郊外的村子裡租了一個小院子。
後麵的事情,便順理成章了。
本來此計劃天衣無縫的,卻冇有想到,因為自己看走眼了,讓人將老窩都給端了。
真是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呀!
其實,那幾個人被處死了也冇有什麼。
他擔心的是,這件事情被有心人察覺後,順藤摸瓜查到了主子的身上,進而壞了主子的大事。
雖然,他自認為計劃周密,冇有任何紕漏。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呀!
讓他最擔心的,還是怎麼過了主子那一關。
章良!
他現在對這個壞了他的好事的人可是恨得咬牙切齒的。
一直知道他是一個硬茬子,可冇有想到,他居然如此······
“咕咕咕咕”窗外鴿子的叫聲不僅打斷了他的思緒,更是讓他心裡一驚。
頓時臉上的冷汗便下來了。
他緊緊地攥著椅子扶手,艱難地咽了咽唾沫。
渾身的力氣似乎都被抽儘了,愣怔在那裡,半天冇有站起身來。
“咕咕咕咕”鴿子在窗外不耐煩的撲棱了兩下翅膀。
那意思很明顯:你再不過來接信,老子可是要飛走啦!
這天寒地凍的,老子不伺候了!
王員外一激靈,快步走了過去。
反正該來的總要來的,不如早點到來吧。
他深吸一口氣,用赴刑場的勇氣拉開了窗戶。
解下綁在鴿子腿上的竹筒,雙手顫抖地將裡麵的紙條打開。
呃?
他訝異地看著上麵的字,心裡先是一驚,以為自己看錯了,又仔仔細細,反反複複地看了幾遍。
接著便是一喜。
冇錯,他冇有看錯,真的是“蟄伏”兩個字。
呼!
一旦緊繃的那根弦斷開後,他隻覺得一陣頭暈,渾身無力地癱坐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
他越笑聲音越大,笑著笑著眼淚便流出來了。
他雙手捂著臉,坐在牆角裡,哭得像個孩子。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他本以為這次差事辦砸了,會被主子重重的責罰一頓。
不死也脫層皮的那種。
可冇有想到,怎麼都冇有想到。
主子竟然這樣輕輕放過了。
真是太好了!
他不知道的是,徐州這邊其他的暗樁都折損殆儘。
除非他的主子是個棒槌,否則,絕不會自掘墳墓的。
王管事雙手抄袖站在廡廊下,聽到王羽的笑聲,心裡便是一沉。
主子真是越來越糊塗了,乙四這回捅了這麼大的簍子,竟然就這樣輕輕地放過了。
乙三的事情過後,有幾個據點有意無意地被人破壞了。
他便知道,皇上不是表麵上看起來那樣和善、平庸的。
他故意冇有將這些告訴乙四,這次的行動,他也將損失的範圍降到最低。
無論衙門裡的人如何聰明,也絕不會查到員外府的。
其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唉!看來想要取代乙四,後麵的路還長著呢!
他用力地跺了跺凍得有些發麻的腳,弓著身子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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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
上好的龍涎香化成嫋嫋的輕煙從博山爐嘴噴出。
四周的火盆裡麵,燃燒著上好的銀霜碳。
崔元雙手抄袖,懷裡抱著拂塵,如老僧入定一般站在那裡。
皇上坐在龍案後,身上披著明黃色繡著九爪蟠龍的披風。緊鎖著眉頭,對著手裡的一份奏折看了半天。
不知過了多久,他放下奏折,長舒一口氣,靠在椅背兒上,端起手邊的參茶,小口小口地抿著。
“崔元,你看看這份奏折。”
他那溫和卻不失威嚴的聲音,頓時讓崔元滿血複活。
“奴才遵旨!”他答應一聲後,便快步走了過來。
看著靜靜地躺在龍案上的奏折,眼睛一縮,竟然是一本密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