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苦肉計
夏蘭發現那擁有梅花胎記之人竟是珍妃，我心下大奇，不知珍妃與如真有何關係，竟如此大費周折，救下她的性命呢！
我想著，又問道：“如真被珍妃救下，為何卻又死了？”
夏蘭亦是奇道：“奴婢也奇怪，有著珍妃娘娘作後台，玉真夫人為何還會屢次三翻地受人**，浣衣室那裡的人說，如真夫人受不了，最終吞金尋了短見。”
我知浣衣室那裡的執事太監是珍妃的親信，再想查得仔細怕是會驚動珍妃，隻是心中不解珍妃是何用意。
我百思不解，道：“珍妃心思縝密，如要從她那裡查出，絕非易事，除非常住瑤月宮，一點一滴查起，或許能有所發現。瑤月宮可有你相好的宮人麼？”
夏蘭搖首，道：“娘娘若是信得過奴婢，奴婢甘願犯險。”
我起身望了她道：“你性子穩重，處事機敏果斷，倒是個合適的人選，隻是本宮不願你為此涉險。”
“娘娘，奴婢的命都是娘娘給的，奴婢甘願為娘娘辦事，還請娘娘成全奴婢。”
我被夏蘭的誠心打動，上前握了她的手道：“你的心意本宮記下了，隻是這事關重大，若是被珍妃發覺定不饒你，還是再作打算吧！”
“娘娘！珍妃娘娘的為人，娘娘最是清楚了，除了混入瑤月宮，冇有比這再好的法子了，娘娘就不要再猶豫了，若是奴婢不走運被他們察覺，奴婢願咬舌自儘，絕不牽扯到娘娘身上。”
我忍著腳痛上前扶了夏蘭起來，感激道：“我替如真大嫂謝你，若大仇得報，我定當重謝你！”
夏蘭聞得我自稱“我”，一時眼中泛了淚，道：“娘娘如此看得重奴婢，奴婢即便是死了也是甘願的。”
自珍妃那日來過後，又因各自些許受了些傷，珍妃便懶怠過來，我則因著玉真公主初走，加上腳上負了傷便也窩到宮裡懶得出去，倒是孤偃每日必來查看傷情，又怕我窩到宮裡生悶，每每拿些有趣的玩意兒過來陪我解悶，或是聽我撫琴或是琴蕭合奏，倒也閒逸瀟灑的很。
這日正自與孤偃坐了榻前下棋，殿外來報慕容千蓉覲見。
殿內，擺滿了書籍的紫檀雕暗八仙小櫃上旁，一張紅木雕靈芝卷草紋福慶有餘方桌上，擺著白銅鑲邊的湘妃竹棋枰，兩個紫檀筒兒，貯著黑白兩般雲南窯棋子，桌旁各自一個紫檀有束腰五足嵌玉圓凳，我與孤偃對麵坐著對弈。
此時慕容千蓉入了殿內，見她一身藕絲琵琶衿上裳，下著軟銀輕羅百合裙，葫蘆髻上簪著幾支蝴蝶樣翠花簪，身姿楚楚，溫柔嫻靜，隻是見了孤偃仍是一副嬌怯怯的模樣。
慕容千蓉緩緩行了禮，細聲細氣道：“千蓉見過皇上、娘娘，皇上萬歲，娘娘金安。”
孤偃手撚了那棋子，頭也不抬道：“平身。”
慕容千蓉起了身，緋紅的麵上半是局促半是羞澀，一雙小手又習慣性地絞那手中的帕子。
上次選秀時見她也是如此一翻模樣，我倒有些可憐那手中的帕子了。
我見孤偃隻管低頭望著桌上的棋盤，便向她笑道：“慕容小姐入宮幾日，本宮因著腳傷倒未能前去看你，可還住得習慣麼？”
慕容千蓉低首細聲道：“千蓉本該早日前來拜見娘娘，隻是太後這兩日因著公主剛走，心裡不痛快，千蓉便日夜陪伴左右。”
這位慕容千蓉小姐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竟聽不清她說什麼了。
此時孤偃落了子，我欲待落子卻又怕拂了千蓉的麵子，隻好笑道：“慕容小姐可對棋藝有興致麼？本宮一時不知如何落子，倘若千蓉小姐知曉，倒可幫本宮瞧瞧。”
孤偃冷眼望了我，又轉首看著千蓉。
千蓉的一張小臉漲得通紅，扭捏著上前，望了那棋盤小心替我落了一子。
我見她落子高明，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孤偃連下了幾招，千蓉紅了臉卻能一一巧妙化解，不但解了圍，卻反手為攻，略占上風。我見她麵上是極靦腆文靜的，不料她棋風卻是如此凶狠淩厲，倒不似是她本人了。
一時孤偃被逼得隻剩了一角，抬頭望了千蓉道：“冇想到東陵侯之女棋藝竟如此之高，朕倒甘拜下風了。”
千蓉聞言，臉上羞得更紅了，一張櫻桃小嘴緊緊抿著。
我笑道：“千蓉棋藝高超，哪日可要教教本宮才好。”
千蓉微一福身，羞澀道：“娘娘謬讚，千蓉愧不敢當。”
正自說著，外麵的張懷安上前，滿麵堆了笑，道：“皇上，今個兒在哪裡就寢？”
孤偃扔了手中的棋子，望了我道：“就在皇後這裡吧，朕也懶得走了。”
張懷安頷首應下，又小心陪笑道：“那龍才人那邊，奴才便遣了人去通報一聲。”
孤偃轉首複又望著棋盤，似冇聽見般，張懷安忙躬身退下。
孤偃斟酌著棋盤上的殘局，又看向千蓉道：“再陪朕下一盤可好？”
千蓉羞澀地應下，一張小臉因著興奮倒顯得神采奕奕。
我讓了位子與千蓉，千蓉執意不肯坐，孤偃聽得心煩，直命千蓉坐了，千蓉這才小心坐了半邊。
我腳傷已無大礙，便起身親自為孤偃斟了茶。正端了茶盤上前，半道裡夏蘭一個轉身，直撞了個滿懷。
一碗熱茶順勢摔在了地下，我怒道：“怎得這般不小心，冇看本宮在這兒嗎？”
夏蘭跪了道：“奴婢忙著為千蓉小姐倒茶，一時冇注意，撞了娘娘，奴婢該死。”
我臉變了色，道：“這般毛手毛腳，留你有何用？”
孤偃聞言，扔了棋，轉首道：“又是哪個奴才惹得皇後如此動怒？倒不如趕出去的好！”
我忙又轉怒為笑，道：“這奴才卻是懶惰的很，隻怪臣妾平日裡太寵她們了，才會慣出這些個壞毛病出來。臣妾今日倒要好好懲戒懲戒，也需讓她們長長記性才好！”
說罷，我命了宮人上前，喝道：“拖出去，賞二十大板，看她以後還敢不敢！”
“娘娘饒命，奴婢再不敢了——”夏蘭哭喊著被拖了下去。
我心中雖是不忍，卻唯有佯裝鎮定，但願這“苦肉計”不要白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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