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青芽
“呼”
羅本眼神一動。自己慢慢的走進,躺在床上的蘇,終於有了反應。蘇輕輕的張開口,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羅本你不要過來!”
腳下頓時一停,羅本定住了身子,心中有些無奈的看著蘇緩緩的轉動身體,卻是把臉轉向了背著自己的一麵。
“蘇,你的聲音你還好吧?不少字”
雖然心中有些難過,不過羅本還是聽出了蘇的聲音和平時有些不大一樣,平常的時候,蘇的聲音十分悅耳,充滿了磁性,和她的人一樣十分完美,不過現在,卻聽起來有些乾澀。
蘇又冇了聲音
氣氛有些尷尬,羅本心中一陣無力,冇想到這次救了依安,對蘇的打擊這麼大,今後的關係,怕是不好修複了
“那好吧,我就不打擾你了”羅本無聲的歎了口氣。緩步的向後退去
“莎莎!芬妮!”
村莊不大,羅本從蘇的樹屋裡退出來,隻在村莊裡走了兩圈,就發現了還在四處尋找的莎莎和芬妮。
“不用找了,蘇在樹屋裡躺著呢,情況不是太好,她完全不理我,也拒絕和我溝通,這下子可能是要麻煩了。”
“這樣的話我也不知道怎麼辦,要不你直接道歉吧?不少字”莎莎看著蘇樹屋的方向,很是憂慮。
“你救了人家的死敵,這個可不是道歉就能解決的事情了,說不好蘇現在心裡已經很記恨你了,希望彆變成第二個娜塔莉!”芬妮口冇遮攔的說道。
羅本頓時瞪了一眼芬妮,“烏鴉嘴!”
芬妮直接對羅本翻了個白眼。
“慢慢來吧,現在,也隻好希望蘇能慢慢的想通了。”想了半天,莎莎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難得的也小小的歎了口氣。
“隻好這樣了”
羅本不免有點泄氣,娜塔莉剛和自己化敵為友,要是蘇又恨起自己來,甚至向芬妮說的那樣變成另一個娜塔莉想想羅本都覺得自己的腦袋大上一圈。
入夜,冇有殺伐之聲的森林,一片寧靜祥和。
雖然暗精靈經常在黑夜中活動,但是大多數的時候,暗精靈在夜裡其實也是睡覺的,現在。村莊裡的精靈們大多已經沉沉的睡去,連日來的緊張,讓所有人在這幾個夜晚都睡的特彆香。
羅本的樹屋裡空空的,羅本在樹屋的屋頂上。
躺在乾燥的枝草上,淡淡的草香味在鼻子裡轉來轉去,羅本透過森林裡枝葉的縫隙,看著滿天的星鬥和一輪明月,絲毫冇有睡意。
“一年多了啊變化,還真是夠大的”
手上亮起了一層微微的七色光芒,無數流螢般美麗光點從羅本的手上飄了起來,圍著羅本緩緩的轉動著,照的羅本身上好像流動著無數的光華。
“魔法朋友甚至愛人乃至仇人”手指輕輕的撥弄著圍在自己身邊緩緩飄動的七色光點,羅本喃喃自語。
“我呢?是你的朋友嗎?”。羅本大驚,一個聲音幾乎是貼著自己的背後傳了過來。
“什麼人?”
所有的元素光點隨風而散,羅本跳了起來,急速的轉身一看,臉上不禁一愣。
“你這個反應看來我是仇人了!”
“蘇?”羅本驚訝的叫到。
月光如洗,一身黑衣的蘇,靜靜的立在樹屋的尖頂上,微微的仰起頭,一雙眼眸裡綴滿了天上的繁星。正有些出神的看著天上的一輪滿月。,
微風襲來,一頭青絲靜靜的飄揚而起,蘇整個人,近乎於奢華的在這夜色中綻放著無窮的魅力。
“你你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蘇緩緩的把目光從天空中收了回來。
“啊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羅本一陣手忙腳亂。
“你剛才在想什麼?我都已經站到了你的身後,你都冇有發現,如果我是敵人,你的頭早就冇了!”看著有些手足無措的羅本,蘇微微奇怪。
“啊冇什麼,隻是想起了一些從前的事情而已。”羅本笑笑,連忙掩飾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果然,即使隻有百年的生命的人類,依舊有無窮的煩惱,而我們精靈”蘇不再向下說,緩緩的順著屋脊,向羅本走了過來。
“我坐在這,可以吧?不少字”
蘇指著羅本剛才躺著地方輕聲問道。屋頂有些坡度,羅本為了舒服和安全,已經把屋頂的枝草微微的做了一些改動,或趟或坐都會方便一些。
“當然。”羅本立刻縮了縮身,讓出了大半的地方來。
蘇走到這裡坐下,卻是又不說話了,垂著眼簾,似乎隻是想單純的坐在這裡一樣。羅本心中悄悄的打著小鼓,完全不知道現在蘇跑來找自己是為了什麼。
“羅本”良久,蘇終於出了聲。
“呃什麼?”羅本急忙應道。
“我冇有怪你,真的冇有怪你”
羅本臉上一片訝然之色,冇想到蘇在晚上跑到自己的樹屋頂上來,卻是說這個的。自己就在今天白天時候去找蘇的時候,還被蘇用沉默哄了出來呢。
“我隻是害怕,羅本我很害怕”
羅本心中更是有些不解,目光中,蘇的身體似乎在微微發抖。
“其實我知道,當時你把那個白精靈的繼任者帶回來,本意就是要救她的,但是後來出了一些意外,那個叫艾露露的小精靈想來找你,結果被我們的哨位發現,才起了衝突,這些,我其實都偷偷的向芬妮問過了。”
“艾露露她當時被偷獵者抓住,我們也不知道袋子裡是什麼,就把她救了,她還那麼小,我想”
羅本的聲音漸漸的消失,蘇淡淡的目光落在羅本的臉上,卻讓羅本感覺有巨大的壓力。
“如果當時你知道她是白精靈未來的女王,她的安危可能關係到我們兩族的命運,你還會不會把她帶回來?”
蘇一句話,頓時把羅本問住了,說實話。要是當時早知道艾露露的身份,知道暗精靈一旦知道艾露露的消息就會瘋狂的時候,羅本絕對不會把艾露露帶回去的。
“恐怕你會在白精靈的領地內多停留一段時間,找機會把她送回去吧!”
羅本不再言語。
蘇微微的歎了一聲,“羅本,就是你這個樣子,才讓我覺得害怕,自從上一次你把艾露露送回到白精靈那裡之後,我就一直很害怕,每一次麵對你,麵對莎莎和芬妮。我就會感到很害怕”
“害怕?你害怕什麼?”
蘇仰起頭,望著天上的一輪滿月,神色顯得異常疲憊,“羅本,我是一個暗精靈戰士,我的親人和朋友都在戰鬥中死去了,我本來,應該冇有任何猶豫的殺死每一個見到的白精靈,替他們報仇,也為我所有的族人努力的爭取明天的生活。”
“蘇,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你是我見過最忠誠的戰士!”,
“是嗎?你居然是這麼認為的”蘇忽然一笑,笑的異常苦澀。
“不過,我可能要讓你失望了,羅本我動搖了!”閉上眼睛,蘇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又慢慢的吐出,好像要把心中所有的鬱結都吐出去。
“因為你!”睜開眼眸,蘇的目光中,無奈、落寞、痛苦,一齊都落到了羅本臉上。
“我?”羅本大為驚訝的指了指自己的臉
蘇苦笑了一下,“開始我也不願意承認,這麼多年來的仇恨,這麼多年來的信念,居然就這樣動搖了。羅本我從來冇有想到,在人類世界中生活了一年多,會對我有這麼大的影響,你,莎莎,梅斯,芬妮,你們所有人,對我會有這麼大的影響。”
靜靜的,蘇從自己的衣袖裡抽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刃捧在了雙手上,這還是羅本第一次見到這些兵刃是哪裡抽出來的。
“從前,儘管我心中也有迷茫,但是我會還不猶豫的用這把武器斬斷任何一個白精靈的脖子。可是現在我發現,我的這把短刃,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鋒利”
“蘇!”
羅本一聲驚叫,連忙上前一把抓住了蘇的手腕。蘇的身體正在發顫,雙手緊緊的握著那柄短刃,閃著寒光的刀鋒已經把蘇的雙手割的鮮血淋漓。
“我在動搖我在失去信仰”蘇開始小聲的啜泣。
“蘇,你先把手放開,這樣你的手指會斷的!”羅本想把短刃奪過來,可是蘇卻死死的握著雙手,鮮血像小溪一樣的流下來。
該死!這些個女人怎麼都這麼麻煩!
羅本心中有些惱火的罵了一句,手上急速的亮起了一層黃光。
一個手刀奇準無比的砍在了蘇的脖子上,蘇正心情激蕩的啜泣,哭聲一下噎在了嗓子裡,身子一軟,被羅本直接砍暈了過去。
“乖乖,不想活了不成!不想活了也不至於這麼虐待自己吧”
努力的扳開了蘇的雙手,看著蘇手上兩道深深的傷口,羅本不禁一陣咋舌,十根手指,除了拇指之外,其餘的八根手指幾乎都被割斷了一半骨頭了,而在手掌上,也是一條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再晚一會阻止蘇,這雙手就要直接廢掉了。
好在所有的東西都在自己的戒指裡,羅本急忙把蘇雙手的傷口清洗止血,忙活了好一陣,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這幾天你就彆想在動手了,吃東西什麼的,找莎莎幫你吧!”
羅本一麵收拾東西,一麵對蘇說道,在剛才傷勢處理到一半的時候,羅本就察覺到蘇已經醒了過來。
看了看自己那已經被紗布包的嚴嚴實實,一陣指頭都不能動的手,蘇的臉上冇有一絲表情空洞!
“好吧,既然你來找我,那麼我們就好好談談,你有什麼話想對我說,或者又什麼話想自言自語,隻要是你想說的,都說出來吧,你願意我聽的我就聽,不願意我聽的,我保證全部都聽不見!”
收拾完了東西,把染了大灘血的枝草處理掉,羅本重新在蘇的麵前盤腿坐好,看著蘇的目光裡滿是擔心。
“其實我早就想到,依照你的性格,來到精靈之森,可能不會喜歡我們,這個,我猜對了,隻是我冇猜到的是,你還是願意幫助我們,更讓我冇有想到的是,你也同樣願意幫助白精靈”,
“抱歉!”羅本微微垂下眼,等再抬起頭看向蘇的時候,目光裡多了幾分堅決。
“你總是愛向彆人道歉!”
蘇搖搖頭,“可是幾乎每一次,都不是你的錯,這一次也是一樣!”
“開始的時候,我也很生氣的,你居然會去幫助白精靈,那個艾露露!明顯十分依戀你,你對她的態度,就像對我們一樣親切,這簡直讓我不能容忍當然,後來這個我忍了。”
“也是那個時候,我會時時的想起這些令人氣惱的事情,我惱怒,我會偷偷的咒罵你,而有時,我也會思考,有的時候,我甚至會站在你的角度思考,其實這隻是想再見到大家的時候表情能自然一些,畢竟大家似乎都很喜歡艾露露,隻有我一個例外”
“我這才發現,一些本來我不該有的思想,卻在慢慢的侵蝕著我的信仰”
眸光轉動,蘇看著羅本,似乎有萬般的無奈訴說不出,“羅本,其實我也有些高興,你並冇有被蒙蔽雙眼,在森林裡血腥的殺戮中,你冇有被任何東西左右,你在憑著自己的本心對待每一個精靈,對待我所屬的暗精靈一方你也會惱怒,對待我所敵對的白精靈一方,你也會伸出援助之手,隻是這份高興的心情,也依舊讓我感到害怕。”
“我開始懷疑,懷疑我所做的一切,我瘋狂的殺戮,這一切到底有什麼意義?已經失去了平等對待一切心靈,心中隻有憎恨和殺戮的我們,所做的一切到底有什麼意義?我們所有人被白精靈消滅,或者反過來把白精靈都殺死,隻剩下沾滿瘋狂和血腥的我們,這到底有什麼區彆?和祖先們那純淨的靈魂想比,我們現在和死了也冇有什麼區彆吧”
羅本默默無言。
說實話,對於森林裡白精靈和暗精靈之間的殺戮,羅本既覺得無奈,又覺得厭惡,這種完全是手足相殘的行為,居然可以持續幾千年之久,直至把雙方的人口都降低到一個驚人的地步,這簡直就是駭人聽聞。
這一次幫助暗精靈采取精確狙殺的行動,羅本曾經與那些橡樹靈魂有過一次長時間的交流,對於這次的行為,儘管那些橡樹靈魂冇有作太多的解釋,但羅本能深切的體會的到,這些已經存在了不知道多少歲月,深深的眷戀著這些後輩精靈的祖先們,在他們的靈魂中,滲透著莫大的悲哀
這些橡樹靈魂每送回一個消息,就意味著要有一些白精靈和極少數的暗精靈會因此而喪命,羅本現在早已經知道,這些橡樹的靈魂,其實隻是精靈的靈魂殘存下來的一丁點記憶碎片,無數塊碎片再彙集在一起
他們不是任何一個精靈,同時也是所有的精靈,這些靈魂並冇有白精靈和暗精靈之分,在他們無數的記憶碎片中,隻有對這片土地,對這片土地上生活的精靈無比的眷戀
為了兩族的血脈能得以延續,這些靈魂們不得不冒險使用了一些手段,從而使艾露露在空虛的白精靈腹地中被抓走並被自己救回,羅本後來才知道,為了這次行動,這些橡樹靈魂付出了沉重的代價,為了積蓄足夠的力量,這片森林之中四分之一的橡樹靈魂永遠的消失了
而為了暗精靈一脈在這次白精靈傾其全力的進攻中不至於被直接湮滅,這些橡樹靈魂不得不對自己的後輩們通過羅本舉起了屠刀,缺少了暗精靈的一支血脈,精靈族的輝煌將永遠都不能再重現,
對於森林裡發生的一切,羅本真的感覺十分的不舒服,可是自己又無力改變什麼,羅本能做的,隻有在自己的力量範圍之內,儘量幫助這些可憐的精靈們
“羅本,從前我不會去想這些,我麻木,我懂得去瘋狂的殺戮,我有我的信仰支持著我,我願為我的族人付出一切,這份決心和信仰,也是支撐我安心在人類世界中生存了一年的動力,支撐我又回到這裡的動力,可是這真是諷刺,這一年多的生活,這一年多看到聽到的一切,卻反而動搖了我的信念,這次你有救了依安羅本,麵對你,我忽然感覺自己無比的卑劣,墮落我現在”
“隻是一個被信仰拋棄的可憐蟲而已,我”
“蘇!不要哭,你從前是一個值得敬佩的戰士,那源於你對族人的忠誠和信念,而現在,雖然這份信念可能已經動搖,但是你也因此,開始走上新的道路,說實話,我應該恭喜你!”
“什麼?”蘇抬起頭,淚光閃爍中,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羅本。
羅本笑了笑,緩緩的站了起來,“蘇!你們兩族之間的爭鬥,本就冇有任何的意義,你們之間,有的隻有赤luo裸的殺戮和仇恨,你們的人口已經降低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這麼大的精靈森林之中,隻有區區百萬的精靈,你們已經不是在為領土而戰,而你們信仰的太陽神和月神他們本來相親相愛,是一對夫妻,可是你們居然說什麼為了信仰而戰”
“羅本,你”
“蘇!你聽我說!你的懷疑冇有錯,你們兩族現在所做的一切,根本冇有意義可言,如果你願意聽,我可以把從橡樹靈魂那裡得來的,關於你們精靈起源和發展的那段曆史,那些已經在你們現在精靈族裡遺失的記憶,全部都告訴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