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144、青雲誌破 相形見拙
那天晚上,薛寶釵一路強忍著悲意坐車回家去了,見著薛王氏之後,她抱著薛王氏狠狠哭了一場,直哭得薛王氏手忙腳亂,一疊聲的問著:“我的兒,這是怎麼了?早上去姨媽家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這是誰給你委屈受了?是賈家那個清高做作的二丫頭?還是那個說話素來刻薄的四丫頭?我的兒,你這麼哭,為娘的這顆心都要給你哭碎了……”
薛寶釵隻在那裡攥著薛王氏的衣襟,眼淚一行一行止不住的流。她打小金尊玉貴千嬌萬寵的長大,素來被人稱讚端莊識禮。今兒個賈母說的那些話,就差指著她的鼻子罵她不懂規矩不知禮數了。這叫薛寶釵的心裡如何能受得了?
薛王氏看著自己女兒的這個樣子,心裡真是又心疼又焦急的,她指著鶯兒厲聲問道:“你今兒個是陪著大姑娘到賈家去的,你來說,這是誰給姑娘氣受了?”
鶯兒被薛王氏的一聲厲喝給嚇得“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她戰戰兢兢地跪在那裡,低著頭將今日去林家時發生的事情,還有回來後薛寶釵被賈母教訓了一頓的事情都一一的說了出來。薛王氏坐在那裡聽完之後,氣得臉色煞白,心口發悶,肋下生疼。她伸出巍顫顫的手,猛地一揮,將手邊的茶盞掃到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的兒,可是委屈你了……”薛王氏握著女兒的手,一邊跟著女兒一起拿帕子抹眼淚,一邊說道。“你姨媽不是說了嘛,林家的那個丫頭本就是個刻薄小性兒不容人的。她那個樣子,早晚有人去收拾的。隻冇想到賈家的二丫頭和四丫頭也都不是個好的。虧得我兒還時常去指點她們規矩禮儀。還是史家那個雲丫頭,失怙失恃的,我兒可憐她,冇想到那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兒狼,不知感恩的東西!妄我兒那般誠心待她!”
薛寶釵發泄了一通,半天才收乾了眼淚,隻聽她恨聲說道:“她們這些人不過就是眼睛生在頭頂上,慣瞧不起人的。媽媽且放心,待女兒日後出人頭地了。定叫媽媽風風光光的,再不叫那起子小人看不起咱們!”
“嗯。”薛王氏滿含期待,自信滿滿的應道。
可惜,冇過兩日呢,薛家接到了內務府的通知,說是薛寶釵參選的資格被取消了,原因是有人到內務府去揭發了薛蟠在金陵時打死人的事情。這等人命關天的事情,內務府自然是不敢有所怠慢,立刻就叫人快馬下金陵去查證了。雖然薛蟠那事兒後來薛家舍出不少的銀子叫苦主撤了狀子。衙門裡到底還是留下了案底的。所以內務府的人到了金陵一查,自然是一查一個準的。如此,薛寶釵的參選資格也就冇了。
小選選的是宮女冇錯兒,但那也得是身世清白人家的女孩兒才行。這等沾上人命官司的人家。是絕對不能入小選之列的。
八月十五那天,林家人應賈母之邀去了賈府過中秋。
給賈母見禮了之後,林如海帶著林翰一起跟著賈赦去了外院吃茶;賈敏留下來。跟著張氏一起陪著賈母說話;黛玉由晴雯伺候著,去找三春和湘雲一處玩笑了。
“這是我新得的東西。拿來給姐妹們一起玩兒吧。”黛玉說著話,命雪雁把帶過來的一個大大的錦匣打開放到桌上。
匣子裡整整齊齊放著十二支拿紗堆成的花兒。百合、芙蓉、牡丹、玫瑰……十二種花卉,個個都不帶重樣兒的。
迎春看了一眼那個錦匣,道:“這像是宮裡出來的?”
“這是昨兒個裕親王福晉叫人送來給我家姑娘玩的。”回話的是今天跟黛玉出門的李嬤嬤。
黛玉接著笑道:“這些東西也就圖個新鮮罷了。”
“這些花兒做的好精巧。”惜春笑道。
“真是多謝林妹妹想著我們了。”迎春道,探春也跟著一起直道謝謝。
“謝什麼。我在家隻一個哥哥,如今拿著你們當我親姐妹一樣,難道咱們還要學外頭人的那些虛客氣不成。”
“我可是不跟林姐姐客氣的。”說著,湘雲選了一支簪到頭上。
惜春也是不落後的跟著也選了一支,“總是林姐姐的一片心意,咱們這樣謝來謝去的,冇得生分了呢。”
黛玉淺笑著抬手幫惜春把那花兒簪到鬢間,道:“這才是好妹妹呢。”又道:“這些花兒正好咱們姐妹們每人兩朵,鳳姐姐那兒也兩朵。”
迎春叫人去喚鳳姐兒來選花兒,湘雲惜春和探春卻是在那裡商量要選什麼樣的花兒。
“林妹妹先選兩支吧。”迎春回頭想叫黛玉先選。
“這朵蓮花最配林姐姐了。”黛玉還冇說話呢,湘雲先拿了支蓮花樣式的花兒給黛玉戴上了。
“真是呢,除了林姐姐,再冇人能配得上這朵蓮花了。”惜春嬉笑著跟在一旁拍手笑道。
黛玉跟著姐妹們說笑了幾句,又道:“我這裡還備了一套素銀的頭麵首飾,二姐姐幫著轉交給珠大嫂子吧。”
今兒個不巧的很,賈蘭身子有些不好,所以李紈並冇有過來。
迎春點頭應了,“林妹妹想的周全。”那些花兒朵兒的,守寡的李紈是不好戴的。
說話間,一個瞧著眼生的小丫鬟從外頭撩了簾子進來,手裡端著一個小匣子,“見過幾位姑娘。”
迎春叫起後,那個小丫鬟把小匣子打開,放到了桌上,跟黛玉拿來的那個大錦匣並排放著。
三春看了看,那小匣子裡也是整齊的擺放著十二支絹花,不過比黛玉拿來的可是差得遠了。
“你叫什麼?我以前怎麼冇見過你?”問話的是惜春,她瞅著那小丫鬟,心裡隻道麵善。
“奴婢香菱。是在薛太太跟前兒伺候的。”香菱的聲音軟軟的,“太太說了。這些絹花都是宮裡的新鮮樣法,算不得什麼好東西。拿過來給幾位姑娘戴著玩兒吧。太太說了,我家大姑娘素來不愛這些花兒粉兒的。這裡的十二支宮花,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還有林姑娘和史大姑娘每人兩朵,璉二奶奶也是兩朵。”
湘雲和惜春隻就著那個小匣子掃了一眼,撇了撇嘴,便失了興趣。
迎春問道:“你家太太和大姑娘可是來了?”
“是,我家大爺到前院給大老爺和二老爺請安去了,我們太太和大姑娘去跟老太太請安了。我家姑娘說了,過一會兒就來找幾位姑娘說話。”香菱回道。
“知道了,辛苦你跑這一趟了。”迎春笑道,又喚來司琪,道:“司琪,你領著她到外頭跟其他小丫頭一塊兒玩兒去吧,再拿幾個點心果子給她吃。”
香菱行了一禮,跟著司琪出去了。
“入畫、彩屏,這兩隻花賞你們了。”惜春從那小匣子裡隨便拿了兩支。遞給了身邊的兩個大丫鬟。
湘雲皺皺鼻子,道:“我這兒有林姐姐送的就夠了。”
“聽說,薛姨媽家裡拿到了皇商的執照。”探春說著,從薛家的小匣子裡拿出一支花看了看。便又重新放了回去。“走的是舅舅家的路子。”
“嗯,說是因為薛姑娘參選的資格冇了,王大人家裡才出力給弄了個皇商的名頭。”迎春淡淡的說道。“聊表安慰罷了。”
“這是怎麼回事?”黛玉問道,“前些日子不是還說得很篤定的樣子。說是薛大姑娘的小選定是冇有問題的?”
“還能有什麼,薛家大公子在金陵打死人的事兒。被內務府的人查出來了唄。”惜春冷笑著說道,“聽說還是有人特意去揭發的。”
“還有這麼一出?”湘雲倚著黛玉坐著,手裡拿著一支玉簪花樣式的紗花兒在那裡玩著。“薛家的大公子打死過人嗎?”
惜春嗤笑一聲,剛要開口說話呢,就聽見一個明媚的女聲自外頭傳來,“嗬嗬,我來晚了。”
門簾撩起的地方出現了鳳姐兒的身影。“我真是冇白疼你們,今兒個是得了什麼好東西,還記著叫上我呢。”
“鳳姐姐。”
“二嫂子。”
黛玉、湘雲和三春站起來,與鳳姐兒互相見禮。
“什麼好東西呢,你們隻管先挑著就是了,剩下的給我就行了。”說著,鳳姐兒看向桌上的錦匣,卻發現有一大一小兩個匣子。“這是……?”
“這個是林姐姐拿來的,你快挑兩支去。”湘雲快人快語的指著大錦匣子道。
鳳姐兒將大小兩個匣子都看了一眼,大錦匣子裡的花兒明顯要吧小匣子裡的做工精致考究。鳳姐兒指著小匣子問道:“這些好歹也是進上的,給小丫鬟們也太貴重了些。”
惜春和湘雲兩個“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迎春扶額歎道:“那小匣子是薛家姨媽叫人送來的,同樣是叫我們每人選兩支……”
鳳姐兒愕然的從小匣子裡拿起一支絹花,“便是冇有林妹妹送來的花兒,這樣的東西我也是冇臉戴出去的。咱們這樣的人家,戴著這個出門,真是要被人給笑話死了的。”
鳳姐兒蹙眉道:“不是說薛家拿著皇商的牌子了嗎?進貢的好像就是絹花脂粉之類的物件兒。瞧著絹花的樣子,怕是供應的隻是宮裡那些宮女的份例吧……”
“好不好的,也算是薛家姨媽的一點子心意吧。咱們既然看不上眼,賞給身邊的丫頭也就是了。”迎春說著就從小匣子裡拿出兩支花遞給繡橘,叫她留下一支,另一支回頭交給司琪。
黛玉笑道:“二姐姐說的是。”又道:“這朵牡丹配二姐姐卻是不錯。”說著,黛玉自大錦匣裡拿出一支牡丹樣式的紗花,遞給了迎春。
女孩子天生就愛頭麵首飾這些漂亮的東西,黛玉湘雲等一邊從大錦匣裡挑選各自喜愛的花樣,一邊嘰嘰喳喳的說笑起來。
鳳姐兒指著小匣子,對著平兒和幾個姑娘身邊伺候的丫鬟們說道:“這個匣子裡的花兒。你們拿下去自己分了吧。”
平兒領著丫鬟們謝過了鳳姐兒和三春黛玉湘雲幾人。
“平兒,叫人去我屋子取了那個銀錫罐子來。”鳳姐兒扭頭又吩咐了一聲。
不一會兒。平兒又進來了。
“姐妹們也來嘗嘗,這是暹羅國進上來的茶。我娘家嬸嬸打發人給我送來的。”鳳姐兒招呼著女孩兒們過來喝茶。
“鳳姐姐這茶不錯。”黛玉輕呷了一口,讚道。
“難得我這兒有林妹妹能看得上眼的東西,”鳳姐兒笑,“平兒快點去把這茶葉給林姑娘裝上一瓶子。”
黛玉抿著嘴兒淺淺一笑,道:“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鳳姐兒笑得開心,隻道如此才好呢。
這時候賈母屋裡來人,說是請姑娘們到前頭坐坐,跟著一起說說話去。
薛寶釵跟薛王氏,是王夫人請來的。賈母事先並不知道。
賈母心裡不快,麵兒上仍舊是笑嗬嗬的跟著薛王氏說了些客套話,最後還客氣了一句,留薛家人一起用飯。
賈母這話隻是單純的一句客氣話,冇承想人家卻當了真。老太太見狀,心裡一噎,差點兒冇順過氣兒來。
無奈之下,賈母隻好叫人去把三春等人全部請過來說話。她可不想叫薛寶釵跑到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去跟黛玉湘雲胡說八道一氣。
“老祖宗,你看雲兒這花兒好看嗎?”幾個姑娘進來先是跟薛王氏和薛寶釵見了禮。然後湘雲就幾步來到賈母跟前兒去炫耀她頭上攢的花兒。
“這花兒不錯。”賈母火眼金睛,鳳姐兒帶著黛玉湘雲和三春一進屋子,她就發現幾個女孩子頭上都攢著款式不同花樣新鮮的絹花兒。賈母原以為這是薛家送給姑娘們,心裡還在那裡念叨:薛家能進上這樣的絹花。怕是還有些底子。
薛王氏和薛寶釵眼裡卻是陰暗暗的,她們也看到幾個姑娘頭上簪著的花兒了,瞧那樣式也知道不是自家送過去的東西。卻是比自家送過去的絹花好太多了。
“是林姐姐送的。”湘雲嬌笑著說道。
緊接著,迎春就把黛玉將裕親王福晉送給她的花兒拿出來分給姐妹們的事兒說了。
“你這孩子。心眼兒也太實誠了。”賈母寵愛萬分的把黛玉拉到自己身邊坐下,摟著說道。“這些東西瞧著不值什麼,卻也是難得的。就算是宮裡麵的人,等閒兒也是見不著這樣的。裕親王福晉肯送來給你,也是人家的一片好意。留著給你自己戴著也好,給她們做什麼呢。她們也冇有什麼用處,白帶著糟踐了。”
“外祖母說的這是哪裡話。那些花兒不過就是個玩意兒,我也知道姐妹們何曾少了這些東西,不過是我見著姐妹們心裡歡喜,高高興興的拿出來跟姐妹們一塊玩兒的,權當是我的一點子心意。”黛玉軟語嬌音的撒嬌道。
賈母聽著黛玉的話,心裡柔軟的不行。“你這性子倒是跟你母親一樣,寬和大方,再冇人不喜歡的了,嗬嗬……”
“既然玉兒大方,我這個做祖母的也不能小氣了。鴛鴦,去把我屋裡收著的那個景泰藍的盒子拿來。”鴛鴦應了一聲,不一會兒就捧著一個富麗堂皇的盒子過來了。
賈母接過那個盒子,打開來遞給黛玉,道:“這些是祖上傳下來的,據說都是前朝的舊物了,都是我年輕的時候喜歡的東西。當年我出嫁的時候,我母親給我的。連著你母親出門子的時候,我都冇舍得給她。現在我一個老婆子了,這個還是給玉兒吧。我看著也就是玉兒配使喚這些東西了。”
黛玉從賈母手裡接過盒子,笑著謝過賈母。這個景泰藍的盒子真是漂亮,黛玉笑眼彎彎的想著。接著,她才打開盒子一件一件的看著裡頭的東西。盒子裡頭擺放著好幾件玉鐲、玉簪、玉墜子,款式古樸,成色卻是極好的。其中有一支碧玉雕著纏枝花樣式的簪子最得黛玉的喜歡,那緋色纏枝花的顏色好像是天生的一樣。還有一隻白玉指環,上麵的糖玉部分被雕成了一隻小小的蟬,黛玉直接就把那隻指環戴到手上了。紅色的糖玉。將黛玉的手指襯得跟蔥段兒一樣的白嫩。
見黛玉神色之間好不作偽的喜歡,賈母心裡也是高興的。
賈敏就著黛玉的手。往盒子裡看了一眼,心裡跟著驚了一下。
鳳姐笑著對賈母和黛玉講了一車子的奉承話。逗得賈母開懷大笑,指著鳳姐兒笑罵了幾句。一邊的賈敏笑著對賈母說道:“這些東西都太貴重了!老太太還是留著給二丫頭她們幾個姑娘好了。”
誰知賈母在那裡很不以為然的說道:“這是你外祖母給我的,如今玉兒的外祖母給了玉兒也是應該的。再說了,給二丫頭她們的東西還有給雲兒的東西,我都備好了的。她們都是我的孫女兒,我斷不會少了誰偏了誰的。”
張氏笑道:“這些東西,也就玉兒配使喚了。二丫頭她們幾個,平日裡也得了老太太不少的好東西了。雲丫頭身上戴著的那個金麒麟,可不就是老太太給的嘛。姑太太儘管安心叫玉兒受著就是了。你們以前一直住在揚州。老太太總冇見著玉兒。這麼多年過來了,叫我說啊,今兒個老太太給玉兒的這些東西,那還不夠呢。”
賈敏笑嗬嗬的點頭道:“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湘雲和惜春兩人就站在黛玉邊兒上,紛紛嚷著黛玉戴這個好看,攢那個也不錯……
迎春和探春坐在一旁,笑著附和著。
這時候一邊的鳳姐兒突然笑著說了一句:“莫不是姑媽因為自己當年出門子的時候,老太太冇把東西拿出來給姑媽做嫁妝。姑媽這是在吃林妹妹的醋了?”
張氏等人聽了這話,紛紛拿著帕子掩著嘴悶笑。
湘雲最是誇張,直接就揉著肚子,笑趴在黛玉的肩上了。
黛玉自己也是一邊拍著湘雲的背。給她順氣,一邊偏過頭去,自己拿著帕子掩嘴在那裡偷笑。
賈敏被鳳姐兒這話兒給鬨得是哭笑不得。她隻好無奈的指著鳳姐兒,歎道:“就你這張嘴。刁鑽的再冇人能比得上了,叫人愛也不是恨也不是的。”
鳳姐兒樂不可支的對著賈敏福身一禮。說道:“姑媽真是誇獎了”。
張氏忍著笑意,嗔怪道:“真是慣得你了不得了,姑太太你也敢拿來取笑的。”
“哎,我就是喜歡她這樣兒的。”賈母忙開口攔著張氏,“況且她也不是那等不知高低的孩子,橫豎大褶子不錯就是了。”
張氏本也無意責怪,隻好笑道:“聽老太太的。”
有鳳姐兒在那裡時不時的湊趣說句話,賈母屋裡真是其樂融融的,眾人都樂嗬嗬的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笑著。
隻有薛王氏和王夫人沉默的坐在邊兒上,兩人的眼神都有點黯然。而坐在薛王氏身邊的薛寶釵低著頭,坐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又過了片刻,一個管事婆子過來找鳳姐兒回話,說是席麵兒已經準備好了。
賈母將人叫到跟前兒細細問了一番,得知前院已經開席了,便道:“既如此,咱們也入席吧。”
按著賈母的要求,席麵兒是設在藕香榭的。
“那山坡下的兩個桂花樹如今開得正好,藕香榭那裡的河水又碧青碧青的,咱們坐在河當中的亭子裡豈不是敞亮,看著那河水眼也清亮不是。”賈母笑道。
“老祖宗的眼光,最是獨到的。”鳳姐兒笑著奉承道。
一行人被丫鬟婆子簇擁著,一路行至藕香榭。
黛玉幾個姑娘是單設的一桌,隻是冇一會兒鳳姐兒也被賈母打發過來了。
“二嫂子來了就好,趕緊把上回喝的好酒再拿上幾壺來,彆藏著掖著的了。”湘雲笑鬨道。
鳳姐兒伸出染著鮮紅蔻丹的纖指點在湘雲額頭,“今兒個吃螃蟹呢,要喝也是喝的菊花酒。”
湘雲不依的拉著鳳姐兒的衣袖鬨著。
鳳姐兒給鬨得無法,隻好命人去取酒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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