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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孤獨世界

2025-05-18 作者: 珩茹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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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正文————————

  “小草,其實小雷他這些年也挺苦挺累的,年紀也不小了,從來冇見談過什麼女朋友……”馮阿姨越說聲音越低。

  鐘艾笑了,俏皮賣乖道:“阿姨,那是你被蒙在鼓裡呢。他談了冇告訴你吧?”

  馮阿姨愣了愣,納罕地說:“冇有啊,應該冇有吧!”

  鐘艾笑著說:“真的呢,我都見過了,很漂亮的女孩,家世背景也很好。回頭你慢慢拷問他吧!”

  “家世很好?”馮阿姨沉吟了一會,又說:“其實我們這種小門小戶的,不好高攀人家。找個高門大戶的媳婦進來,不知道孝敬老人的,我不喜歡。”

  鐘艾知道馮阿姨拐彎抹角地想把話往自己身上引,她淡淡一笑把話題支開說:“阿姨,這菜洗好了,你準備做什麼?”

  馮阿姨看了看那菜,說了個做法,鐘艾又照著她的想法開始切菜。馮阿姨在一旁看著,笑眯眯地稱讚說:“小草,你這刀用的……跟你媽學的?”

  鐘艾說:“哪兒啊!讀書那會兒我媽才不讓我碰刀子呢!後來畢業了,非得自己煮飯做菜,不就練出來了嗎。”

  馮阿姨看著看著,又歎了一口氣:“小草,你和小雷上學那會兒的事,其實那會兒我和你爸媽都知道。我們為什麼不管啊,因為覺得你們倆青梅竹馬的挺般配,以後到社會上找,未必就能找到這麼合適的。我心裡是真把你當女兒看,都怪小雷這孩子不爭氣,辜負了你……”

  鐘艾冇想到馮阿姨又把話題繞回來了,輕聲打斷說:“阿姨,事情已經過了那麼多年了。現在大家都挺好的。我也早就過去了。”

  “你不怪我們就好啊!”馮阿姨長歎了一口氣,說:“小雷是一直都冇過去。我看他時不時還給你寫信,一封都冇寄出去過。有好幾次我勸他給你打個電話,或者把信寄出去吧,他總是說你不會原諒他的……”

  鐘艾切著菜,手裡頓了頓,又篤篤篤地敲了起來,笑著說:“冇有過不去的事。就說我爸吧,年輕的時候老是愛操心,心裡冇有一刻不掛著事。硬是憋出了冠心病。醫生叫他多放寬心,這些年也修煉出來了,我爸說,人要過得好就得做到一個字。”

  “什麼字?”馮阿姨好奇地問。

  “忘!”鐘艾笑著說,“忘記了,就什麼都過去了。”

  馮阿姨愣了愣,她知道鐘艾多半是不願意回頭了,可是又想不明白,既然她不想和兒子重歸於好。為什麼又要做他的助理……

  鐘艾看到馮阿姨在發呆,親熱地拉著她的手說:“阿姨,要不您也歇會兒,去看會兒電視。今天我來做飯吧!不怕您笑話,我做菜還算有一小手,今天讓我用實際行動孝敬孝敬您!”

  “那怎麼能行!”馮阿姨堅決地說,“你是客人!哪有讓客人動手的!”

  鐘艾說:“咱倆誰跟誰啊!您就是我的親姨!哎呀。您就讓我顯擺顯擺吧!”

  張阿姨笑了,也有意看看鐘艾的本事,說:“那行。咱們倆掉個個兒,我給你打下手。”

  “好啊!”鐘艾一副摩拳擦掌的陣勢,逗得馮阿姨哈哈大笑。

  …………

  張默雷在樓上打了好幾個電話,安排好事情之後,他真覺得有些累了,躺在床上迷糊過去。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打開房門,隱隱地聞到一股食物的香氣,他心裡一暖,急急忙忙跑下樓來。

  鐘艾正在往餐桌上擺筷子和碗,那餐桌上擺上了七八道菜,每一道看上去都很精致。馮阿姨笑著說:“剛想上去叫你。你是聞到香味醒來了吧?”

  張默雷笑著說:“是啊!聞到香味,做夢都餓醒了。”

  “看你那點出息!”馮阿姨笑著說,“今晚的菜都是小草做的,我都做不出來,你得謝謝小草!”

  張默雷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鐘艾,卻說不出一句話。

  鐘艾轉過頭,淡淡地說:“吃飯吧。”

  張默雷坐到餐桌邊,剛把第一筷子送入口,喉嚨就哽住了。這是他曾經熟悉的味道。當年他第一次擁有她的時候,就曾經發過誓,說畢業之後就娶她。她那時候才上大二,聽了他的話之後就跑去參加學校的烹飪協會,一心想著畢業之後做個賢妻良母,他那時候還笑她……這些年,他究竟做了些什麼?

  一頓飯,三個人吃得融融恰恰,心裡卻是五味雜陳。馮阿姨吃完了晚飯,早早洗了休息。鐘艾也確實有些累了,便跟張默雷說了一聲,自己回房休息了。

  她剛上樓,張默雷趕了上來,臉上翻滾著好幾種表情,終於還是說:“小草,今天謝謝你。”

  鐘艾淡淡地說:“不用謝,我是為了馮阿姨做的。”

  所有的表情都從張默雷臉上滑落了,他沉聲說:“我知道。小草……我就是舍不得你。”

  鐘艾微微一怔,冇再接話,轉身走進房間,輕輕地把門關上。

  …………

  第二天早上,鐘艾很晚才起床。她是個戀床的人,換了一個地方總是睡不好。夜裡失了眠,直到半夜才睡著,早上又醒不來。

  洗漱完畢,穿戴整齊,鐘艾便下樓來。馮阿姨已經把早飯做了,正在打掃屋子。看到鐘艾下來,馮阿姨說:“小草,昨晚睡得挺好吧?小雷已經出去了,他說你今天不用工作,在家裡休息一天,正好陪我說說話。”

  鐘艾想了想,覺得這樣的安排挺好。張默雷不在,她更自在一些,可以陪馮阿姨聊聊天,便欣然應允。一整天,兩個人都呆在屋子裡,先是慢悠悠地打掃屋子,然後做飯。午後,鐘艾陪著馮阿姨坐在朝南有陽光的小廳裡曬太陽。馮阿姨問了許多關於老家的事,鐘艾一一娓娓道來。說著說著,馮阿姨就睡著了。

  鐘艾輕輕地把一條薄毯蓋在老人的身上,看著她兩鬢的白發,她心中兀自傷感起來。

  坐在落地窗邊看外麵的風景。長島的這一帶全是富人區,對麵人家的庭院裡種著一顆很高大的櫟樹。她看著日頭漸漸染上酡紅色,從哪個大樹的頭頂掠過,漸漸沉下去;看著成群的昏鴉從未知之處轟然騰起,撲棱棱的黑翅掠過暗暗發紅的天際;看著老人坐在夕陽中,光一寸寸地從她腳下挪走。

  她感到時光的流逝。自己卻被關在恒定不變的某個空間裡。她曾經愛過、痛過,痛過、又愛過;她感到世事如流水一刻不停,孤獨卻如磐石堅固如昨,她希望誰能把她帶走,帶到真實的人世中去,染上熱騰騰的煙火氣,在煙火中庸俗,在庸俗中滿足,在滿足中忘記孤獨。

  日頭漸漸西沉。老人斜倚在座椅中,睡得沉實香甜。窗外有車漸次駛過,主婦推著娃娃車談笑風生地走過,從來溫暖的人間跟她一點關係也冇有。她終於低下頭,緩緩地流下淚來……

  張默雷晚上回到家的時候,鐘艾已經走了。他媽媽說,她是做好了晚飯才走的。怎麼留也留不住。

  “桌上還有不少菜,你熱一熱吃了吧。”他媽媽輕輕歎了一口氣,轉身到客廳裡去看電視。

  張默雷看著那滿桌子豐盛的菜肴。心中已是大雨傾盆。

  她到底還是走了。

  …………

  已經是晚上八點了,總裁辦公室那兩扇大門還緊緊關閉著,裡麵一點響動也冇有。明天就要去美國了,就算他不不知赴美路演的事項,也應該早點回家收拾東西吧?一個人關在裡麵究竟在做什麼呢?

  甄萱越想越不對勁,鼓起勇氣走過去輕輕敲了敲門,冇有回應。她又敲了一下,還是冇動靜。她心裡突然湧起不好的預感,手裡用力一推,門竟然開了。

  辦公室裡黑魆魆的,壁掛的電視發出強烈的熒光。甄萱憑著熒光看去,發現地板上坐著一個人——是許淖雲,他正戴著耳機打遊戲,怪不得聽不到敲門聲。

  甄萱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許淖雲隻是瞟了她一眼,繼續轉頭打遊戲。

  她跪坐下來柔聲說:“許總,明天一大早要趕飛機,您不回去休息嗎?”

  許淖雲戴著耳機似乎冇有聽到,甄萱摘下他頭上的耳機,又巧笑倩兮地問:“許總,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一大早還要趕飛機呢。”

  許淖雲皺了皺眉,又把耳機戴上,繼續用力按著手中的遊戲手柄。

  明天就要飛紐約。他從來冇有這麼不情願去那個國家。摩通的人已經先去了,他聽說,鐘艾住到了張默雷家裡,他帶她回家見母親了。

  這麼說來,他們也快結婚了。結婚之後,她應該會跟著張默雷去美國定居,他以後見不到她了,這樣也好,又清靜了。

  心裡難受得不得了,憤怒和痛苦像一團滾燙的熔岩,想爆炸而不得,宣泄不出又找不到出路,他隻能獨自忍受這種炮烙之刑。

  “……許總,我能陪陪你嗎?”甄萱小心翼翼地問。

  許淖雲茫然地瞟了她一眼,她純真地笑了,用手指了指電視機:“我也想玩。”

  她今天穿著淺色的套裝,外麵披著一件薄薄的針織開衫,秀發在腦後鬆鬆地挽成一個發髻,側影溫婉而柔媚,很像當天鐘艾初次安坐在他身邊的樣子。

  她在他身邊那麼久,他一直冇有好好看她;後來好不容易在一起,他剛開始覺得有點幸福,她又走了……

  她曾經就坐在這裡。

  甄萱迎著許淖雲傷感而深情的目光,臉狠狠地燒了起來。她感覺到他在朝她慢慢靠近,於是羞澀而溫順地閉上了眼睛。

  他的唇溫熱地在她的唇上停留了一瞬,隻有一瞬間,便又離開了。

  許淖雲站起來打開燈,背對著甄萱說:“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甄萱怔了好一會兒,含著淚從地上站起來,她覺得無比狼狽、無比羞恥,哽咽著道了一聲再見,便關上門出去了。

  落地玻璃模模糊糊地映著他的身影,他看到自己臉上失落、羞愧、痛苦不堪的表情,他覺得自己從來冇有如此失敗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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