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跋扈
張之洞當然也不能介意李鴻章的偶爾失言。【全文字閱讀】不過他終究年輕片刻之後就露出悵然之色:“這樣說來以後當真是海晏河清可以刀槍入庫馬放南山了?”
李鴻章失笑道:“難不成孝達你很喜歡打仗?”
張之洞也是尷尬低頭想了一回居然答道:“倒也不是。不過我想曆朝各代得天下何等不容易總需風雲際會辛苦經營然後人才彙集生出多少英雄故事而後百戰辛苦得天下最後才能收兵鎮守然後封公、侯、伯封建功臣使之成為新朝基石這樣才能使天下初安。不過我看現在的情形淮軍算是從鹹豐二年起事好了現在不過是鹹豐六年明年才是鹹豐七年。不過我想今年就會改元斷冇有再用鹹豐年號的道理。而清帝本身估計也未必能挺到過年。所以明年改元是必然的事情了。細想一下不過五年時間大帥好象也冇有遇過特彆險惡的情形比如明初朱洪武提二十萬兵迎陳友諒六十萬兵苦戰連連當真是吃奶的力氣使了出來稍有不慎就是覆滅之局。\想那洪武皇帝是何等人以一已之力得天下的不過是劉邦與朱洪武兩人罷了。劉邦還算是識人有不少人相幫朱洪武卻是事事自己做主絕不假手旁人。前朝故事再與咱們大帥一比較這天下得的當真是奇之又奇。而收兵之後文武再一分儼然治世。而淮安辦工廠。火器海州有水師淮軍有6師完全可以抵禦強敵內實生民之富少荃兄我敢斷言十年之後。便可號稱大治。二十年四十年後。中國之富強無人敢正視矣!我大帥到底是何等人物二十餘歲有此局麵算來四十年後中國有若三代之治時大帥也不過花甲之年他得國之順還有漢光武劉秀可比。而治國的成績。怕是唐太宗也比不了了。這……實在是讓人感慨萬分不知道說什麼是好了。”
李鴻章不得不承認他與張之洞有相同的想法!大帥得國太順原本得國太順可能會有反複。比如王莽比如楊堅都是典型地得國太順然後根底不牢人心不順於是王莽要複古來收攏人心對抗當時的豪強世家而楊堅辛苦治理了幾十年。^^小說⒌2o^^關隴軍閥卻仍然自成勢力。最終還是天下大亂由得李唐撿了便宜。
而今日之勢。卻又與漢唐時絕然不同。淮軍這種利器令人心寒。不過這也罷了難得的是政治上已經絕無瑕疵可言事事考慮周全絕無漏洞而內無敵手外憂經過海州一戰眾人也是清楚英法兩國來兩萬兵怕也隻是打打醬油冇啥機會威脅到張華軒的統治。而以後鐵路越鋪越多再有電報內衛淮軍內鎮對內野戰兵團對外內閣搜羅海內精英輔助治政地方上放的是張之洞這樣的幕府心腹分權改製樣樣都是新奇而又有效。想來想去大帥得國之後怕是在政治上絕無問題而在經濟上就算是大清極盛之世一年收入四千萬兩白銀而現在淮安一地數字已經接近當年全國的賦稅收入。這樣一算當然就隻有暗自心驚卻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兩人都是文心周納的才智之士對麵而坐時想要分析一下張華軒地跡史卻又覺得無話可說。\當時還冇有魯訊說什麼諸葛多智而近妖地話頭於是兩人相對苦笑張之洞先道:“我一生還並不曾真正服人不過對大帥當真是服了。怕是諸葛武侯說是隆中對算了天下然而大帥才是真正在淮安時就算穩了天下大勢一步步全是先手所以看起來得國才是容易。我當真是想不明白大帥的才智如何來的?”
他搖頭嘖嘖又道:“想來大帥當年在淮安時不過是鹽商出身這一點大帥冇有忌諱過天下人儘知。糊塗人常拿來攻擊大帥豈不知大帥也是學朱洪武不諱言出身而更顯英雄豪傑之氣啊“高明之至這原本就是大帥深藏不露的心思孝達能體悟到這一點當真是不愧在大帥身邊得用的人。”
李鴻章先誇讚一句然後也興頭頗足的接道:“我看大帥行跡當初在洪揚初興還冇有占據南京時大帥就有著書行之於世我曾經閱讀過大帥著述對西洋各國情形深入淺出講地十分明白。如果說現在教我做外務衙門有什麼依仗之處反而是大帥這本書了。^^
說到這裡也真地冇有什麼話可說了兩人這一番深談幾乎把淮軍百戰立國的情形和立國後的文治經濟都聊到了而兩人都是這時代的精英人物提起張華軒地種種舉措居然有無法置一詞的感覺。
對常人來說這自然就是讚歎一番了事的大好事情而對才智之士來說卻是一種比旁人差的太遠的無能之感令得人非常沮喪。
在這種建立新朝的大時代中誰不想風雲際會武如徐達常遇春文如李善長劉基不管將來是什麼下場先得青史留名再說!
不過現在看來這卻是千難萬難。大帥這個人幾乎把什麼都做好了算無遺策來形容都嫌無力。跟著這樣的人打天下自然是功名富貴是穩得了然而想要青史留名如諸葛武侯那樣的隆中對或是劉伯溫那樣地級智囊地名聲也就不要想了。就是如蕭何、李善長那樣的治政地名聲想來最多也是閻敬銘有份旁人自然不必想了。\
枯坐無聊話題也是談儘想來天下事順利隻要放手去做總歸是有大前程可言。想來清朝的爵位一向是宗室和滿洲親貴的而漢人很難得張廷玉伺候三代皇帝何等勤謹的人封一個伯爵還被乾隆奚落個不輕說是皇孝恩賞而張某人並無資格雲雲到最後還是一份旨意剝奪了去。漢人想封侯封伯何其難也。
而李鴻章早就有詩在先:“丈夫何不帶吳鉤三千裡外覓封侯。”
這自然是想用軍功在大清得爵不過這已經是不可能的事而現在好生在張華軒麾下效力新朝一立大封功臣幾乎是不可免的事情一個侯未必一個伯爵總是逃不掉的了。
兩人幾乎談了一個下午政治經濟軍事文教無不囊括一則是張之洞虛心請教李鴻章也覺得在到淮安上任前有必要與張之洞這樣未來的地方大員拉近關係同時與張之洞多談一談也有益於自己開拓思路。
到得晚間時卻不必再談正事了。於是略說一會八卦以話佐菜居然也能談的醺醺然若醉酒。
到得最後張之洞慨然道:“餘生也晚冇能最早跟隨大帥誠為遺憾。不過明早一戰定要教撚子跪地求饒總教他們明白與淮軍對抗冇有任何生機為妙。這樣史書一筆總歸會寫到我張某人的。”
李鴻章聽的暗笑同時也是感慨。不成想就兩三年功夫淮軍已經從一支地方勢力成為席卷天下的力量而蓄積的力量之大當真是令人心驚。張之洞在這裡窮呼大叫不外乎是感覺天下已經要平定書生意見感覺無法再建功立業而致心中塊壘難消。
其實不單是他淮軍中有這樣想法的人不知凡已。一支軍隊動手不到兩年就有如此效應追思過往當真是前無古人後麵有冇有來者卻也多半是冇有了。
不過李鴻章心裡明白撚子這裡不乾礙大局若是百年之後人們議論的當是就要生在天津與通州到北京一線的大戰那裡幾萬淮軍主力與清軍搜羅的最後的精銳馬隊將有一場最後的決戰那裡將是會被濃墨重彩書寫上一筆的!
大清以騎射定天下最終以騎射輸天下有來有回大帥刻意放緩北進的腳步由得清廷調遣馬隊集結精銳未嘗冇有把滿洲騎射的神話徹底打跨的想法。不是說女真滿萬不可敵麼索性由得他們聚集上十萬八萬全部是滿蒙的精銳騎隊由得他們從容布陣調兵最終正麵對決堂堂正正把滿蒙八旗的最後精銳騎兵擊潰將來史筆寫下來何等壯懷激烈!
可惜我卻看不到。
李鴻章心中暗自遺憾這裡的話題卻也是無法繼續下去。於是草草飯罷兩人拱手而彆第二天天時時分整個中軍鎮就動員起來。三千人悄冇聲息的裝束停當鄭安遠騎在馬上意氣風看到三千虎賁嚴裝待於是揮手道:“孩兒們出隊這一次不要留力了需得狠殺!”
李鴻章看得如此暗自搖頭。這個鄭某人太不撿點中軍鎮也是能這樣隨意稱呼的這把利刃雖然大帥未必要收回去了不過這個天子近衛的名稱想必是一定會保留的況且軍中眾多張家的宗族中人也未必就能容忍鄭某人這麼囂張跋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