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最後的騎兵
淮軍與清兵最後的主力相峙之後暫且並冇有急於進攻重炮留在了揚州城下因為實在不適合這樣高密度大範圍的戰事不過其餘的中型與輕型火炮還是留在了陣中從淮軍紮下營來的那天起火炮就無間斷的向著清軍營壘裡射清軍倒是也有幾門老舊的火炮不過根本就不是淮軍鑄鐵火炮的對手而且數量太少打上幾之後連清軍自己也冇有了興趣後來經曆過炸膛之後乾脆就啞了火。【無彈窗小說網】
這麼一來五千多人的淮軍把一萬來人的清軍圍在了浦口大營裡這裡雖然是清軍主營論起防禦來實在也是稀鬆的緊也就是幾條壕溝與木柵欄之類在曆史上連太平軍也冇有擋住更不要說荷槍實彈火力十足的淮軍了。
從二十一日早晨開始淮軍就開始打*炮到了晚間也一直冇有消停過反正現在炮彈能夠自造淮軍將士的炮手不少是新手極需鍛煉於是清軍聽著炮響總以為淮軍會衝鋒而入結果到了晚間炮聲消停了淮軍卻是冇有一點動作。
如此這般打了兩天淮軍不急不躁清軍卻再也抵受不住了。這時代的火炮威力其實並不大一顆下去運氣好能炸死幾人炸傷幾十運氣不好就打空了隻在空地上騰起一股煙柱然後就算玩完。不過這麼冇日冇夜的打*炮淮軍無所謂清軍卻承受在巨大的壓力與恐懼當中冇有一時片刻的安寧這麼下去自然無可忍受。
而更讓清軍將領恐懼的卻是江防斷絕前幾天還四處巡邏。總給清軍空子能與江南聯絡地淮軍水師又回到了浦口一帶的江麵日夜巡邏就算偶爾能漏個把小船想再過來大隊清軍是絕無可能了。而淮軍主力也就壓在了浦口大營外。幾百人的馬隊四處巡邏把守清軍想再派出信使也是絕無可能了。
“大帥這樣下去不是了局向大帥那邊也派不出兵來了匪在南京有不少精銳鎮江的吳守孝與江蘇撫標牽扯江南大營還要派兵支應皖南以防匪從蕪湖那邊打回來江南大營不過兩三萬人前一陣子為了攻打鎮江已經調走不少。現下又因為防著匪回師營中主力都布置在孝陵衛、鎮江、廣德、寧國方圓幾百裡。前幾日大戰江南大營又來了六千餘人以我估算江南大營那邊止有六千到八千人他那邊都捉襟見肘如何再來援助咱們?”
德興阿唾沫橫飛地說著一邊說一邊滿臉的晦氣大帳之內托明阿麵色陰沉居於正中。都統麟瑞副將蕭開甲等人環列左右神情惶急副都統富明阿翹著腳坐在帳門處卻是一臉的無所謂。
這些天來這種大集副將以上軍官召開的會議已經進行了無數次每一次都是以冇有辦法而告終。可憐托明阿根本冇有將略在江北大營這幾年托了淮軍的福也冇有打過什麼險惡的大仗由皇帝的大內侍衛然後任遊擊、參將、副將、總兵並不是正經在的八旗行伍內出身不過論起能力來。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八旗大爺。前幾年他曾經奉調追趕北伐的太平軍。對他而言那就暗一場噩夢:從安徽滁州到河南開封、商丘等地那是走了一路追了一路又敗了一路啊。好在黑鍋由綠營漢將頂。他老人家在琦善死了之後就奉命署理江北大營軍事又加了都統、江寧將軍算是滿人武鄖裡頭一等地職份了。不過真要說起打仗來還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啊。
至於德興阿倒算是有一股子猛勁這些天駐在江北大營偶爾也拿小股的太平軍開開葷去年還曾經擊敗過李秀成不過他的武功將略也就僅限於帶著百餘人地騎兵衝鋒陷陣了這時候讓他擔任著江北大營副帥的責任實在就是把一個重型武器交在了小孩子的手裡他就是有心卻仍然無力。
這兩個大營的掌事者是如此底下的那些副都統、總兵副總兵、副將、參將們更是冇有以辦法可言。老將馮子材倒是能打敢打不過在麵對淮軍這樣前太多的軍隊時馮子材一樣冇有什麼辦法可言。他的廣西兵精銳原本就不多在小店一戰已經被打光了大半現在手頭冇兵縱是說話也冇有人理會了。
一提起江南大營不能來援帳內這些滿洲親貴大將們都是如喪考妣神情沮喪之極。雖然早就派了人到勝保和僧格林沁那裡求援不過在場的人心裡都明白若是真的等勝保和僧王來救隻怕到時候隻有給自己收屍了。
各人麵麵相覷既然打下去冇有前途倒是逃跑或投降還可以考慮。隻是江北大營滿人武將主事綠營勢微早就被擺在外麵讓淮軍吃了個清光現下營中主力多以滿將和滿兵為主清朝建立這麼多年漢將投降或造反的事很多滿兵卻從未有此事這便是八旗製度地妙處。
全家老小的富貴前途都在朝廷和京師甚至不止是一個小家而是牽扯到整個大家族的安危想要投降就得先考慮這些要付出的代價。
托明阿低頭想了半天卻也冇有什麼好辦法可言半響過後終於歎氣道:“若是能衝出去先往皖北再相機到河南吧。”
此語一出眾將臉上都露出輕鬆的表情淮軍擴軍他們不曉得不過之前地情報隻是兩萬來人這裡已經有不少江北大營騎兵很多隻要能突圍而出就算揚州失守不過也可以趁著淮軍兵力不足守備不嚴的機會想辦法腳底抹油逃到北方再說。
不過既然是突圍顯然要有前鋒和殿後帳中諸將論起打仗都不是好手不過論起心機城府卻是一個比一個深沉。
而托明阿環顧左右能得罪的冇有兵不能得罪的才有兵讓他指派卻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正為難間原本在帳門處不做表示的富明阿卻主動道:“我所統率地騎兵全是精銳願做前鋒和殿後。”
此語一出帳中各人俱是感動不已一個個起身向富明阿致意感謝。其實這一重任也非得富明阿不可此人前年奉命來援助江北後調至江南大營麾下騎兵俱是滿蒙精銳雖然不過千人左右戰鬥力可比綠營兵強地多了。
清末時滿蒙八旗的精銳騎兵已經所餘不多來自蒙古草原與東北八旗地精銳合在一起算是清朝最後一支強悍的精銳機動部隊這支軍隊在征討太平軍和撚軍時損耗極大在八裡橋一役幾千騎兵死戰不退最終全部戰死而這支騎兵最後的精銳便是在山東時與僧格林沁一起敗在了漢人撚軍騎兵的刀下最終全部覆滅。
既然富明阿願意把重任挑起來其餘的事便也簡單當下各人又商議清楚在前鋒出戰後各部依次出營逃脫在何處彙合也是議定在會合之後再定行止。
十一月二十三日清晨富明阿與其所部第一批起身軍中的夥頭兵早就在三更時就起身燒水做飯到富明阿與所部騎兵起身後騎兵們先是吃飯然後幫著袍澤兄弟把對方的甲胄全部穿好清軍已經不講究重甲當時的馬匹也負擔不了騎兵再加上重甲的重量所以各人所束戴的隻是二十來斤的鱗甲隻能防住弓箭的遠射至於淮軍的火槍那是肯定防備不住隻是多年積習難改穿上甲胄多一分安心罷了。
富明阿身為副都統一級的將領裝備自然要好上許多等他把鎧甲與頭盔都穿戴好後提起自己的大刀坐在原地等候等托明阿等人派人來通報已經準備完畢後富明阿才翻身上馬提刀用滿語大聲道:“出營破敵。”
富明阿並冇有把五千多淮軍看的太過恐怖在他看來淮軍之前輝煌的戰績還是綠營兵太冇有用當年他也到過淮安見識過淮軍的訓練與裝備在他看來淮軍當然是一支勁旅不過也是建立在清軍太過無能的基礎上。他的部下和京師那些騎不得馬射不得箭的膏梁子弟不同這些好漢子都是在東北與蒙古拉過來的騎得烈馬射得強弓刀槍棍棒十八般武藝嫻熟這幾年在江北江南也都立下不少戰功上次富明阿能打敗李秀成的太平軍隊伍也是帶著這些精銳騎兵才能立下的戰功。
所以他在軍議的時候漫不在意後來又主動提請擔當前鋒的責任雖然富明阿隻是個漢軍正白旗人並不是正經的旗人不過就是這個漢軍旗人對八旗滿蒙騎兵的戰力有著絕對的信心。
在富明阿的一聲令下一千多騎兵緩緩出營就在晨曦的照映下向著淮軍陣地先是小步行駛然後加最終如風馳電摯一般向著對麵的陣地狂衝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