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反攻倒算
張五常略一點頭表示讚同然後又道:“除了知府和那些綠營還有四鄉的官紳有不少人也得到消息這段時間翁大人的土改就做不下去了。【無彈窗小說網】”
淮安這裡地主與富商們的反攻倒算張華軒倒也早就聽說了淮安的土改原本就是用張華軒在這裡的絕對權威和暴力的威脅才施行下去的天知道那些官僚們的嗅覺有多麼敏銳舒城的事情還冇有出來時淮安那些消息靈通的官紳們最多比張華軒遲兩天就知道了朝廷要削權和分散淮軍的消息被土改搞的元氣大傷心懷不滿的地主官紳們立刻摩拳擦掌要把自己失去的利益給拿回來。
很多魯莽的人直接就把之前與佃戶簽訂的合約強行搶了回來銷毀掉然後逼著佃戶重新簽訂一份更加苛刻的新的租佃合約也有的地主顯的極為傲慢索性把原本的田約全數收回把自己家裡的佃戶全部解約然後號稱要從山東或者河南招募佃農而不再使用本地的佃戶。也有的人狡猾一些采取威逼恐嚇之類的辦法把原本減租的協議又重新推翻總之就在舒城事件左右的十幾天時間裡淮安城裡城外牛鬼蛇神橫行沉渣泛起種種反攻倒算的事例不勝枚舉而對付這種情況顯然不是淮軍或張五常的情報部門能夠負起責任來的可是在冇有暴力機構的介入下僅憑原本憑著熱誠與理想出來做土改的那些書生們的力量則根本冇有任何可能阻止這些事情的生。
除此之外淮安的工商業雖然冇有陷於停頓或是如朝廷所願被封存工廠照常運轉每天出產的產品仍然在穩固地增長。不過商人的嗅覺同樣靈敏既然朝廷對張華軒和淮軍下手淮安的出產是否能夠穩定進行下去工商貿易是否能夠正常進行這些疑問縈繞在這些商人的心頭這樣的顧慮不能說是不合理的。而這種顧慮也使不少商人緊緊地抓住了自己的錢袋子不肯在局勢冇有明郎之前就把錢花掉去提貨。於是在這麼一段時間內整個淮安城都陷入一種奇怪地死氣沉沉當中整個城市的活力仿佛都被抽掉了一般這種充滿了暮氣的情況一直到張華軒帶著大隊的騎兵由城門處招搖入城之後才仿佛有了一點改觀。
提到這一點。張五常波瀾不現的臉上也是露出一點激動地神情:“自從前日大人帶隊從舒城回來先到山陽的駙馬巷附近看望了關天培老軍門的家人然後帶隊城門進來後整個淮安的情況就有了很大的改觀雖然表麵上看不出來什麼不過從人們的臉麵表情到談吐都有了很大的變化。”
他頓了一頓試圖用張華軒平日裡教導的那些近現代的詞彙來重新表達:“就是說原本有些壓抑或恐懼不過現在就變的輕鬆許多了大家都相信。隻要大人在淮安就冇有什麼過不去地。”
張華軒倒冇有什麼過份的驕傲的神情整個淮府一府州十幾個縣都是他地直接管轄的地域。在經營了幾年的地方如果冇有這麼一點定海神針一般的形象這就代表著他許多年的苦功完全是白費如果做來做去地結果是這麼一個樣子那還不如聽著清廷地安排去做一個食俸祿的官僚最少在幾十年內做一個富家翁還不是問題。
所以他擺一擺手。示意張五常不必把口水浪費在這種無關緊要地事情上。等張五常知機的閉嘴之後張華軒直接吩咐道:“現在就去把那些鬨事的士紳和田主的名單謄寫清楚。在這段期間擾亂市麵搗亂的不法分子也要登記在案還有那些散布謠言的在報紙上寫文章迎合朝廷旨意現在又倒戈一擊說我是亂世奸賊需要嚴辦的書生也全部把名單給我。”
“還有”張華軒也顧不上看張五常的表情鐵青著臉繼續吩咐道:“聽說最近軍中也並不穩當有一些軍官請求辭職回家還些士兵悄悄脫下軍服放下武器逃回家裡最為可惡的當然就是有些人做些異想天開的打算比如到朝廷那邊表現一下冇準朝廷能提拔重用什麼的。對這些人不必先等了軍中不穩至為緊要從現在起就帶著你的人凡是這一段時間請辭者一律趕出軍去逃兵全抓回來至於名單上那些個暗中圖謀不軌的一並抓起來今晚之前全部處置乾淨。”
雖然張華軒的語調平靜甚至還有些刻板不過內容的實質卻讓張五常猛吃了一驚。他第一次冇有立刻答應張華軒的命令而是遲疑道:“大人這些人加起來足過百人難道全部處置?”
“全部處置。”張華軒並不假思索仍然用一種極其冷靜的語調答道:“淮軍的俸祿軍餉全大清找不到第二支放眼泰西諸強軍人俸祿也冇有這麼高的。不僅如此分土地福利軍人都是頭一份兒的。這些人若不是我豈有如此好處可享?養兵千日用在一時有點兒良心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反叛既然銀子好處怎麼也不能堅定其心誌那麼正好借他們的人頭震懾一下後來者。五常不必多說也不必再請示凡逃兵與暗中圖謀不軌者一並誅之!”
麵對這樣的話語張五常顯然也冇有辦法再行勸說而且就他的私心而論雖然覺得這樣做有些殘酷不過做為一個由家奴出身而被張華軒提拔成中級軍官的親信來說顯然他也讚同張華軒在這一件事上的處理意見。
既然在情報與內務上的事都交待完畢張五常便即告退在他折身退出之後早就等候在簽押房外的諸多幕僚都一擁而入而丁寶楨在衝進房的同時還不忘用嚴厲的眼神看一眼張五常做為一個進士出身而且又脾氣火暴的幕僚丁寶楨潛意識裡對軍人就有著本能的排斥與不信任而張五常做為軍人裡搞內衛與情報工作的腦自然更令丁寶楨滿懷敵意。
“見過大人。”隨著眾人一起一抱拳丁寶楨便向張華軒嚷嚷道:“大人怎麼一回來不先見咱們倒去先見一個軍漢!”
丁寶楨雖然在氣質上不象一個進士出身的官員而象一個明火執仗的強盜不過究其實裡來說還是一個在骨子裡浸透了儒家傳統學說與教育的帶有傲慢與偏見的儒生。
張華軒在他的質問下並不想回答也很覺疲憊事實上在這一次事件中沈葆想也好丁寶楨也罷在他看來都是一夥巧妙的旁觀者與那些意誌堅定的淮軍將士相比這些從舊體製裡淘來的寶貝在忠誠度上肯定有著明顯的不足。
不過在這個時候也不是追究的最好時機況且在大亂將起的時候這些文職幕僚並冇有一個人選擇倒戈而是儘可能的把自己的本職工作做好然後等候朝廷或是張華軒下一步的動作就這一點而言他們已經儘可能的做到最好了。
“稚璜你失言了適才也是軍情要緊。”張華軒不打算去調和文武之間的矛盾丁寶楨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實乾型人才冇有必要在這種時候為了某一方而去打壓另一方他隻是巧妙的把話題一轉向著丁寶楨問道:“稚璜公地放領的事情怎麼樣了還有海門與啟東那邊的棉田需要更多的人手我去海州之前就交辦下來你做的如何了?”
談到他自己負責的公務丁寶楨的態度就轉而變的認真了許多雖然他對張華軒在舒城之變後見到他們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談起這些顯的有些無足輕重的公務而詫異不過還是老實答道:“公地放領倒是順利咱們在三月份就大約用丈量出認和少量購買的方法把不少原本無主或是荒地給弄到了手裡從三月到現在淮安周圍十幾個州縣大約有一萬多畝土地歸官府所有然後這兩個月時間已經全部放了出去依照大人的吩咐簽了約定土地無償放給無地的赤貧農人不過在三到五年之內就得依著咱們的吩咐要麼養蠶要麼種棉花要麼就是種植各種藥材。根據下官統計這些領地的人多半願意養蠶也願意種藥材因為胡慶餘堂一直在收購種出來有收成獲利比糧食還要大這樣也引得附近不少農人跟著種值至於棉花……”
丁寶楨頓了一頓又道:“最近這段時間淮安紗廠收棉不少不過因為成品售出不多所以四周的百姓害怕難以為繼除了原本已經種植的以外不少人都放棄棉田不敢種值。這麼著一來到海門等地種棉花的人手都不好雇了大夥兒心裡有疑慮。”
說到最後丁寶楨總結道:“不過大人既然回到淮安想來諸事順遂不會再如現在這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