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爭執
華軒一路溜到後宅之後卻是冇有能夠見到自己娘子的正是留在府裡還冇有離開的小舅子翁同和。【】
看到對方又是一臉盛氣的模樣張華軒最近還真的怕了這個明年要中狀元的小舅子他陪著小心向著翁同和道:“聲甫這又是怎麼了?”
翁同和年紀雖然比張華軒還大那麼幾歲論起涵養氣度來可就差的遠了這會子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顯然是正在氣頭上聽到張華軒問話他勉強平心靜氣了一下呼吸之間好象在做吐呐功夫。
這麼一小會功夫張華軒遠遠看到大舅子翁同書遠遠衝自己一拱手然後一溜煙的跑了。
這麼著一來翁同和為什麼為這麼盛氣張華軒算是心裡有了點底。
果然翁同和調勻了氣息就立刻向著張華軒難道:“大人淮安土改的事學生在常熟就有所耳聞原本以為是利國利民的好事豈料在淮安一看官府催科威逼的全是官紳和讀書人大人難道不知道讀書人和士紳是國家的原氣根本不能如此折磨搖動以大人之法幾年之後淮安就冇有積善之家敢出來負擔國事國家遇到大事時冇有人出來振臂一呼淮安若有大變故又當如何?”
翁同和顯然是剛剛與兄長爭吵時就已經有所準備這會子遇到張華軒倒是說的叫一個暢快。
還不等張華軒回答翁同和又冷著臉繼續道:“還有大人蠱惑官紳們把土地折賣給官府然後官府再把這些公地放給那些赤貧之士。這個用心原本還算是好百姓能有土地自然就會安份不少不過大人不該再勸誘官紳們把錢投到工商之上大人豈能不知士農工商務農耕作乃是國家根本銀子再多能夠當飯吃?眾人都一門心思想著工商。淮安一府都去做工商無人耕田也還罷了若是全國皆是如此。就算賺足了天下的銀子。又到哪裡去買米糧吃?”
這可算是標準的陳詞濫調這些天來翁同和可不是第一個這樣和張華軒說話地讀書人了自從淮安土改開始之後那些蒼蠅哪一天不在張華軒或是他周圍的幕僚耳朵裡灌輸這些話。
其實大道理歸大道理一旦好處能夠落到實處所有的大道理就會變成冇道理。淮安和徐州那邊的礦業簡直不能用欣欣向榮這四個字能夠形容從土改開始之後開始那些官紳還很抗拒翁同書用儘手段才把土改進行了下去。但後來一聽說可以把土地轉變成工廠裡的股本之後這些地主們隻要不是蠢的隻認地不認錢的那種就都是立刻欣喜若狂覺得這是張華軒送錢給他們花。
淮安地展與繁榮每個人都看在眼裡眼看這一年的情形會更加地好徐州礦產出來地蜂窩煤甚至已經由漕運送到了京師大量的鐵塊和煤塊每天絡繹不絕的送往南方各處。換回來的是卻都是真金白銀雖然之前的幾個礦掌握在張華軒手裡。不過聽說又有新的蒸汽機運到。然後又要在徐州開新礦而這次新的開和新建的水泥廠和紗廠都可以讓眾人入股。這麼大的好處送上門來又何必去疼惜丟掉的那幾畝田租?
所以翁同和講地慷慨張華軒卻隻當他放屁當下斜眼看了自己這小舅子一眼向著他問道:“聲甫還是白身有些事不知就裡隻知其一而不知其二。”
他看到翁同和漲紅了臉卻也不想自己家中後院失火當下便踢皮球道:“土改諸事多半是大哥著手其中關節聲甫可以找大哥無事詳談談的多了自然也就多明白幾分。”
張華軒話說到此以他現在與翁同和的身份差距按說翁同和就該就算下坡了賬豈料翁同和漲臉了臉龐仍然向張華軒道:“還有件事要和大人說。”
他與張華軒是郎舅之親按說稱呼不該如此生疏這本就算翁同和失禮現下又是如此喋喋不休張華軒涵養雖好也是一陣光火。
當下冷冷道:“聲甫有話直說便是。”
翁同和卻也不管他的態度是好是壞隻是一徑說道:“土改之事終究算是對黎民蒼的善戰不過底下辦事的酷吏卻是良莠不齊淮安關家乃是國之忠良止有良田數十畝養活家小關軍門戰死虎門其老母尚在如今卻分其田畝減其租稅關家無甚丁壯隻有老幼婦孺田畝不多再減租稅又不能自耕賣田所得便是入得股本一年收入又有幾何?大人豈能見忠良之後不免得淪?”
這一段話張華軒倒是聽的極為認真關天培是淮安山陽縣也就是後來地楚州區人氏距離現在的淮安府城不過十餘裡路程張華軒雖然久在淮安不過諸事纏身所以並冇有到關家去拜祭過隻有城中有關天培地關忠節公祠張華軒曾經率領淮軍諸將一起參拜祭祀過而已成想忠良之後卻也在自己地土改政策中受到牽連。
他的心直往下沉其實對於土地改革這樣地大事不論怎麼謹慎小心都會改變不少人家的命運地主之中也並不全是壞人而且地主也有大小之分有些地主是世代儉省節約加上辛苦創業才博取下一點產業與那些官宦出身的官紳地主是兩碼子事而土改之後越是這些大地主反而越容易迅轉型成為工商新貴而那些中小地主則不免得在利益上受到很大的影響和傷害。
可叫的最凶反對的最凶也最有力量的卻還是那些自身力量極大根本就不會受到多大影響的官紳地主。
張華軒搖頭苦笑伸手拍拍翁同和的肩頭向著他溫言道:“聲甫你這件事做的好不是你點醒我幾乎會犯下大錯。”
他思忖了一會又向著翁同和道:“忠臣義士之後絕不能讓他們受半點委屈我一會就會傳令專為關家立塊牌匾他家的田畝土地既然不多留給幾畝種些吃食便罷其餘就由官府購買然後按月供給銀兩聲甫放心我絕不會讓關家後人受半點委屈就是。”
張華軒如此處置當然還是對土改大事冇有半點讓步不過許諾照顧關家一事當不是信口亂許要知道淮軍戰死將士的家屬後人都能按月支取戰死者的錢糧一星半點兒也冇有少過這種善戰通大清都不曾有過早就名聞天下隻是其餘各處的督撫聽說之後要麼無力要麼無心居然無人肯有樣有樣一體如淮安般辦理。
翁同和難得一次進言成功當下也很是得意。其實他這時候也就二十四五年紀又冇有經過大哥被先判死刑然後流竄軍台而老父憂懼而死的慘禍所以論起性格來並不乖戾而一直在張華軒麵前表現的有些自負和格格不入這也是自幼才名在翁家三子中最高而倍受讚譽弄出來的驕狂之氣其實他剛入淮安不久便被折服。商號林立生民安居樂業這倒不是很讓他敬服不過論起整個城市的精神麵貌和配套的那些設施還有城管局成立後整個城市的環境都大有改變對翁同和這樣的正經的儒家弟子來說淮安城裡的秩序井然和衛生狀態還有公共福利再加上對士兵豪奴的約束甚至根本看不到三班衙役耀武揚威安府的衙役和公務人員早就被淮軍營務處架空了衙役們也全部下崗有經驗的被留了下來準備加入不久後就要成立的公安局內整個淮安城內根本看不到流民和一點新興商業城市的混亂而且也冇有沿街乞討的叫花子這一點翁同和特彆的讚賞簡直對張華軒是佩服之至。
他當然不知道淮安本地原本的赤貧之士固然得到了安置按張華軒的打算將來還會在淮安擇地造一批五層左右的樓房用來安置那些無房無地的貧民居住對沿街那些破敗的房屋也逐漸拆遷重新建造商業樓房不過一個城市展起來總會有乞丐的產生然而在淮安不允許這種情況的生當真是年老無依的被收容起來統一照顧那些年輕力壯跑出來逃荒的早就被統一收容送到海門和啟東一帶的棉田裡種棉花去了下。
翁同和對張華軒的處理辦法也算滿意在他看來能做到這樣的一步也算不簡單他雖然是個讀書儒生卻也並冇有生活在真空之外。
隻是他原本想趁勝追擊勸張華軒考慮一下他的土改政策話到嘴邊看到笑吟吟的張華軒卻又是頹然住嘴。
其實論說起來翁同和對張華軒還是服氣的。畢竟張華軒年紀比他小論家世還不如他當著亂世一起眼光明顯高出同輩人不止一裡二裡去混到現在這個地步朝廷也倚為重臣按翁同和私下裡的想法其實還是朝廷忌憚漢員不然就憑吉爾杭阿在九華山大營裡的那幾個綠營兵憑什麼他做江蘇巡撫而張華軒隻是一個按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