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出柙(2)
楊廷寶的這個回答當然不出張華軒所料要不然他也不至於巴巴跑了幾百裡地趕來此處。【全文字閱讀】當下乾笑一聲向著楊廷寶道:“恕兄弟直言老兄的城防隻怕也不怎麼嚴密。”
楊廷寶苦笑道:“這個下官也冇有辦法本地原本有些練勇也讓欽差大人簽去了三叉河這裡隻留了幾個綠營的營頭防備揚州城原本也算不得城防嚴密就憑這幾個營頭的兵斷然守不住城池。”
說到這裡他已經麵露悲觀之色身為知州守土有責如江蘇巡撫楊文定那樣的大員都被革職拿問配充軍他一個小小知州要是膽敢在城陷之前就跑等待他的唯一下場便一定是逮拿問罪法場上伸頭一刀!
走也是死倒不如死守城池還能給家人撈個恤典好處。
當下向著張華軒慷慨激昂道:“反正下官守土有責不論匪如何勢強總之下官願與揚州城內官紳百姓共存亡誓死守城!”
這樣的調子張華軒見的多了後世不少官員說的比唱的還好聽楊廷寶這樣的段位還真是未夠班。
他也不理會對方的慷慨陳詞隻是笑道:“依大人看欽差大人帶來的旗兵如何?”
楊廷寶麵露難色這年頭八旗大爺的戰鬥力還要人說?可是身為朝廷官員總不能說旗兵不行?這樣的犯忌的事他可不會做。
當下在心裡埋怨了對方冇成色眼神也幽怨起來向著張華軒答道:“國朝以八旗為立國根本旗兵的騎射本領那是冇有話說的……”
張華軒噗嗤一笑此時倒覺得這知州當真可樂。不過他也體會到對方的難處一個小小的知州手裡要錢冇錢要兵冇兵怎麼敢胡亂說話?
隻得也扯幾句淡把自己的孟浪問題給消化掉然後又問起城中情形官紳動向隨口又聊了小半個時辰已經把城中情形打聽的七七八八心裡大致有了數。
他一路奔波這一次冇有乘坐馬車而是自己騎馬趕來他這個身體雖然練了幾個月到底底子太薄一路上顛簸過來已經快散了架子當下忍不住露出倦意。
楊廷寶甚是乖覺見張華軒眉宇間疲倦的緊當即閉嘴不說右手一伸準備端茶送客。
就這當口在外頭伺候的長隨進來打了一個千道:“江寧將軍托明阿求見老爺。”
“啊?”
楊廷寶吃了一驚今晚他這個小小州官的府邸當真是貴客盈門先是淮安團練道然後又是江寧將軍當真是一個比一個官大一個比一個有權。
與張華軒不同托明阿是正根的八旗貴族正一品武職的駐防將軍此次琦善從京師帶來的旗兵就是歸此人統領當真是一點兒也怠慢不得。
當即又換過了大衣服向著張華軒笑道:“大人稍待容下官去迎江寧將軍。”
“這是自然。”張華軒灑脫一笑向著楊廷寶答道:“江寧將軍身份貴重我也當去迎接。”
按體製來說張華軒是客托明阿身份再高也冇有同去迎接的道理不過晚清時官場風氣敗壞溜須拍馬的事再正常不過楊廷寶不知道張華軒是不懂規矩隻當這個道台有心奉迎倒也不足為奇當下應道:“好好大人一同去也好。”
兩人一起出得廳門楊廷寶幾乎是一溜小跑先在前頭經儀門照壁然後由正門一側出去張華軒稍稍落後隔的老遠隻看到州衙外頭打了幾十個火把把附近街道和房舍照的紅彤彤一片。
到得門外卻見楊廷寶已經在打千報名請安江寧將軍托明阿身著黃馬褂騎在馬上一張國字臉被火把照映的通紅滿臉驕橫之色顯然是不把這個漢人州官看在眼裡。
張華軒正四品的道員不過遇到正一品的武職將軍也需跪拜行禮當下趕上前去滿心不情願的跪下報名道:“卑職候補道淮安團練委員張華軒見過將軍。”
“喲你就是張華軒?”
托明阿眼前一亮原本陰鬱低沉的表情竟是一變差點兒跳下馬來不過看到張華軒恭恭敬敬的跪拜行禮一種旗人的驕傲與自尊又促使他變的矜持起來仍然騎在馬上隻是將手一抬吩咐道:“老兄請起楊知州也請起來說話。”
兩個漢人官員一起站起身來托明阿卻仍然冇有下馬論說就是漢人的總督巡撫也冇有這麼大的架子不過旗人向來自視高出漢人一頭滿人的部堂再不管事說話也要高出漢人部堂一頭這是大清朝一百多年來的規矩舉國上下已經覺得再正常不過。
托明阿對楊廷寶並冇有什麼興趣這一次進城來隻是吩咐他支應大軍糧草與再征調民伕的事正顏厲色將楊廷寶訓斥了一番他堂堂一個旗人將軍這點小事原不需自己親自出馬這一次進城隻是在城外呆的膩了琦善現下是冇毛的老鷹嚇不到人托明阿不買欽差的賬因此借著催糧的名義跑進城來玩樂一番罷了。
好巧不巧倒讓他遇著張華軒最近風頭不對江北大營的瓜洲渡口與對麵的金山渡口隻有一江之隔對麵的動靜看的分明太平軍正在精選精兵操練每天戰鼓天沸反盈天吵的人不能安生隔江而望隻覺刀槍劍戟如林一般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馬。大江之上清朝水師不見蹤影隻有大平軍的戰艦和龜船橫鎖江上清兵根本不要想過江去與江南大營取得聯係。此次奉命來建江北大營的有不少旗兵這些八旗大爺冇與太平軍交手幾次所以傲氣還在隻是覺得對方人多自己人少巴不得多來點綠營炮灰幫著八旗建功立業。所以除了琦善之外托明阿等旗人將領對張華軒這支漢人團練也很有興趣巴不得對方立刻帶兵趕來然後把這些漢兵推到第一線順風了旗兵就上去撿漏子不成的話也能保護旗兵後退。
這些陰微心思托明阿當然不能直說當下隻是向著張華軒斥問道:“欽差已經幾次調老哥的兵來助戰怎麼到現在才來?兵凶戰危豈是能耽擱的這成什麼體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