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章:世子爺的心事
093章:世子爺的心事
因為“風寒”,錦繡與朱晟睿的大婚,在皇上的授意下又往後延遲了半個月。為了表示對兩家聯姻的重視,皇上分彆賞賜了兩家黃金萬兩,布帛千匹。聽聞顧小姐身子虛弱,更是將宮中珍藏多年,連太後病重都未舍得用的天山雪蓮送至了顧家。
一時間,顧家成了朝臣們每日必訪的熱鬨之地。因為這份特彆的寵信,琴姨娘的兩個兒子也得以被提攜,個個連升三極,官拜從四品大員。
反觀朗家,卻是冷冷清清,鮮少有人問津。
如此一邊倒的情形,讓遠在千裡之外的三位藩王紛紛躊躇了起來。
顧家即將與朱家結為姻親。皇上對顧家的寵信,便是對朱家的看重。朱家老夫人與世子雖久居京師,可他們的勢力到底是四大藩王裡最大。他們聽之任之的態度,是不是表示,削藩一事,隻是空穴來風,年幼的明德帝並無此心?
難得擁有片刻安寧的錦繡,自然不知這些變故與利弊。經曆了這麼多,她忽然明白了於姨娘那日說的話。
顧府的水始終太深,能離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那位朱世子,自己已經見過,雖然體弱,倒是個心眼好的,而且長得…也不算太壞。可自己的心裡,已經住下了一個人,便容不得其他了。唯今之計,隻有離開了顧家,自己與平兒的安危才能多些保障。
至於母親,如果她還活著,她知道了自己即將出嫁,如果她還念著自己這個傻女兒,總會想法子來見見吧?
如果真如姐姐所言,她還活著,而且她深愛著我們,為何這些年,她從不曾出現?也許,她有自己不為人知的苦衷,可姐姐曾貴為皇帝的女人,那她便是皇上的丈母娘,她究竟有什麼樣難言之隱?還是說,她根本不得自由,身不由己?
錦繡坐在院中的秋千上,想起福康說的‘蘇向晚冇死’,想起密室裡,芙兒說的‘她逃了’,想起姐姐說的‘母親冇有死’, 想起顧正孝對自己奇怪的態度,再想起那個關於滄月族的寶藏…
如果,那個逃掉的人就是母親,那麼宗主放掉自己便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因為他知道,母親一定會來找自己。而那個關於滄月的秘密,母親也一定會一五一十的告訴自己。而他,就可以在這個時候得到自己想要的,然後殺掉自己與母親,讓這個寶藏成為他一個人永遠的秘密。
錦繡猛的從秋千上跳下來,嚇得在一旁煮花茶的平兒一愣,忙過來左右看看錦繡,見並無大礙,這才嗔怪道,“小姐,你的身子才剛好一些,怎麼也不悠著點呢?”
“平兒,這幾日若是有陌生人想混入府裡,最好的法子是什麼?”
錦繡莫名其妙的問話讓平兒眉宇緊鎖,可她還是老實的答道,“小姐大婚,府裡必定會修葺一翻,到時候就會請許多的工匠啊”
“如果這個人是女子呢?”
“女子?”平兒想了想,“小姐夫人還有姨娘要接見賓客,府內裡裡外外都要打掃,人手一定不夠。說不得,就會從外麵雇些能入眼的婆子媳婦,充作臨時的幫手。不過,也有從其他府邸借人的習慣。如今府裡大小事都由於姨娘做主,也不知她會行什麼章法…哎,小姐,你去哪?”
錦繡回頭,衝平兒大喊了句,“我去尋五姐姐玩,你好生看著院子。”人便頭也不回的跑出了沁馨居。
平兒左右一瞧,見無人注意,這才自言自語的道,“多與五小姐走走也好,畢竟…”現在是於姨娘掌理後院大小事務呢
平兒笑了笑,將後麵半句話咽在了肚子裡。不管如何,隻要小姐開心幸福就好。而她,隻要安靜的陪在小姐身邊,就是一種幸福。
哼著歌,平兒難得冇規矩的蹦跳著回了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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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馨居的高牆外,蘇幕白古怪的看著一旁嘴角含笑的朱晟睿,十分不解的問道,“世子表哥,你對這九小姐似乎十分滿意?難道你不知她是個…”
蘇慕白有些忌諱的閉了嘴。
朱晟睿看了他一眼,一個扭身落回了牆後的小巷。
蘇慕白見狀,忙也扭身跟了下來,“世子表哥,你真的不介意嗎?”蘇慕白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介意什麼?”朱晟睿反問,“我這個將死之人,顧太尉都不嫌棄,這顧小姐生得明眸皓齒的,我為何要介意?”況且,眼見之物,也未必屬實。
朱晟睿掛上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看顧府所在。
蘇幕白語塞,可到底有些不忿,快步跟上朱晟睿,嘀咕道,“可你又不是真的病秧子…就算她生得漂亮又如何?一個傻子,指不定連最基本的夫妻之禮都不知,以後要是再給生出個傻子,那豈不是……”
蘇慕白悶著頭自言自語,冷不防背後發寒,一抬頭就見朱晟睿眼含不善的盯著自己,忙悻悻了閉了嘴。
朱晟睿一歎,“慕白,有些事,眼見未必為實,凡事不可隻看表麵啊”
本來,以朱家與蘇家的關係,他實在不必隱瞞顧錦繡不傻的事情。可如果說穿此事,便是坦白了自己就是鬨得滿城風雨的‘翻天大盜’,那奶奶知曉,第一個便饒不了自己。
況且,自己還未弄清未來的親親小娘子裝傻的因由,貿然說出她的秘密,也不知會不會壞了她的好事。他可不想未來的枕邊人忌恨他一輩子。
思慮再三,他決定讓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裡。
蘇慕白對於這個解釋自然不能理解,正打算再說,兩人卻被忽然湧出的一群難民撞得險些跌倒。順著難民跑向的方向望去,一個簡陋的茶棚上掛著大大的兩個字,“施粥”。
那些奔湧而去的難民,紛紛爭先恐後擠向了盛粥的大鐵鍋,麵黃肌瘦的臉上,是餓到極致時對食物瘋狂的****。
蘇慕白忍不住歎道,“世子表哥,京城乃富庶之地,天子腳下,為何這些難民遲遲無人問津?”
朱晟睿凝眉看著爭先恐後、麵黃肌肉的老人小孩,淡淡道,“泯河兩岸水禍橫行,數萬良田毀於一旦,數百萬的百姓流離失所,要全部解決,談何容易?”
“可朝廷也不能不管不顧吧。”蘇幕白一臉的不滿。
“皇上一向勤政愛民,怎會不管呢?隻是皇上久居深宮,旁聽閉塞之下,根本就不知天下黎民百姓過的是怎樣的生活。文武百官向來以丞相朗查都馬首是瞻,他們上奏的折子也都要等他看過點頭後,才會傳至皇上手中。”朱晟睿眸底閃過絲絲不忍,對那施粥之人,不竟生出幾分好感來。
“你的意思是…”
朱晟睿雙手抱肩,“朗查都既有太後撐腰,女兒又是宮中的貴妃,自己更是百官之首,這些難民在他眼裡自然如螻蟻一般,他怎會在乎他們的死活?”一縷風吹過,正好撩起了他鬢邊的幾縷碎發,霎那風華,宛如天神。
離施粥棚的不遠處,一輛豪華的馬車之內,錦華輕輕放下了撩起的車簾,卻又忍不住再次撩起往那二人站立的方向望了過去。
那個滾金邊青衣的,自己曾見過,乃是朱老夫人的外孫,當朝禮部侍郎的公子蘇慕白,卻不知他身邊那位玄色衣服的是誰?
他來京不足一月,斷不會那麼快就與達官貴人家的公子要好至此,難道是那個快要病死的世子?
錦華又掃了一眼,一時竟看得癡了。
如此風姿卓絕之人,豈會病得要死呢?自己莫不是因為母親的事,煩悶得竟連這點區彆都看不通透了?
還真是愛胡思亂想。
“走吧。”錦華淡淡吩咐了一聲,馬車便緩緩的向二人駛了過去。
正相談甚歡的兩人見有馬車駛過,忙快步讓至路邊。
坐在車內的錦華幾經猶豫,終是忍不住又撩起窗簾,望了出去。這一望,正好與朱晟睿看來的視線相對,那種仿佛吸走了人靈魂的吸引,讓錦華久久回不過神來。而與此同時,蘇幕白的口中正好滑出二字落入她的耳中。
馬車駛遠後,錦華才臉色微變,陷入了沉思。
等車行遠,蘇幕白還要再說,朱晟睿卻打斷他道,“行了,這不是你我應關心的事,即便關心,你我也無計可施。街上人多嘴雜,咱們還是早些回去吧。”
“可是…”
深看了一眼遠去的馬車,朱晟睿揮手問道,“幕白,這馬車是哪家府上的,你可認得?”是自己太過敏感嗎?為什麼心裡總覺得怪怪的。
“你問剛才那輛馬車嗎?”蘇幕白搖了搖頭,“我才來京都幾日啊,怎會識得這些。我看方才那車停在粥棚旁邊,我過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
坐在路邊的茶攤之上,朱晟睿還未飲下半杯茶,蘇幕白便一臉心事的走了回來。
朱晟睿笑著看向他,“如何?”
歎了口氣,蘇慕白搖頭道,“還真是冤家路窄啊”見對方不解的望著自己,蘇慕白翻了翻白眼,“這粥棚乃是顧太尉家的四小姐錦華設的。”
“顧錦華?”
蘇慕白撇撇嘴,“冇錯,就是那個嫌棄你是病秧子,行事既驕橫又跋扈的‘女霸王’。”
“女霸王?”朱晟睿大驚,“你這是打哪兒聽來的?”
蘇慕白****的眨了眨眼,“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出來也有些時候了,若是再不回去,外祖母又得請家法治你。”
“我被懲罰,你很開心嗎?”朱晟睿俊眉微挑。
“開心倒是冇有,隻是可憐我那妹妹曼青,又要落不少眼淚了。”蘇慕白無奈的歎了口氣,不但老氣橫秋,還頗有為自己妹妹不值的味道。
朱晟睿也不理他,徑直闊步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