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殺心一瞬,善念永恒
【番茄酸辣杯】殺心一瞬,善念永恒【參賽書評】——翻書看寂寞|優秀獎
劍道在於劍、在於術、在於悟,更在於心,李白《俠客行》中“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描述的便是那種劍心深種,一往無前的灑脫。
手持三尺劍,斬儘不平事,這是紀寧得傳三尺劍訣時的明悟;大逍遙大自在,這是紀寧純淨堅韌的道心,手中有劍,心中有劍,大道無形,殺戮有因,紀寧成仙之路必定踩著無數的鮮血與頭顱,縱然一往無前,難免幾許羈絆。
從父親紀一川第一次讓他斬殺罪大惡極的死囚,到用妖獸練劍,再到獲得北冥劍以神魔練體吸收被擊殺者的戾氣強化劍身,紀寧的劍和他的人都沐浴著血光,死在紀寧劍下的不知千萬,但難能可貴的是,這些人都有取死的原因,有的是罪有應得,有的是因緣際會,殺氣偏重的紀寧,卻又因女媧觀想圖而超度無數亡魂,殺戮與功德之間,總有一絲執著的平衡,這絲平衡,叫做善念。
修行之人,因有為而達無為,因有生而達無生。我更在意那個因為侍女被欺淩致死,便憤而曝曬凶手屍體三日的紀寧,殺氣重,情意更重。無為即為靜心,靜心之人得大道,失人性,天地浩瀚,所見所識甚至生身父母也不過是短暫緣分一場,這樣的無為根本冇有存在的意義。
江禾錯誤的低估了紀寧對春草的在意,也錯誤的高估了自己所在部落的實力,傳聞唐三藏未出家前的俗世姓名為江河,同音不同德,一為大惡,一為大善,懸掛城牆外,任由金烏曝曬,鳥類啄食,天底下最殘酷刑法莫過於此,江禾嚎啕三日氣絕,紀寧為春草報仇,孰不知正是那一刻起,尚年幼的紀寧就有了屬於自己的道心。
我推崇紀寧這種愛恨分明,無拘無束的道心,父母、兄弟、愛人、靈獸皆為鞏固道心的源泉,所以才有他使用萬裡無蹤符飛回水府突破再回到牛角山拯救父親族人的奇跡。對於紀寧來說,因有所念才能有所為。
燕山之外看燕山,紀式不過是不入流的小部族,人少錢少實力低微,千年來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紀寧身上,在上一輩的眼裡,宗主可以死,父親可以死,但紀寧不能死,這是太看重宗族未來的崛起而不惜犧牲自己性命的無私和偉大,如果冇有水府的那一次明悟,那一次突破,也許許離道人和農子道便灑脫離去,紀寧或許數年後大仇得報,但卻失了道心,永難突破最重要的真我。
天道飄渺,大道難尋,縱然傳奇一生如紀寧水府內早已湮滅的師尊三壽道人,在神識消散的刹那,想到的也不過是數百萬年悠久生命中的“有所為”,盤古開天辟地是有所為,女媧造人是有所為,紀寧斬儘天下不平事,一樣是有所為。
水府是紀寧無儘的寶藏來源,洞府之靈對紀寧的認可加上紀寧突飛猛進的實力境界,一定會解開洞府真正的秘密,千萬年也隻是一瞬,三壽道人究其一生,還是選擇留下洞府,讓自己的所得造福有緣人,卻又豎立重重難關,鼓勵後來人用實力換取戰果,而非空擁寶山。
與其庸碌活百年,不如痛快活一日,我最欣賞這句話。
三千大世界,億萬小世界,天道難測,大道難尋,小道難悟,劍道是大道,是最簡單又是最難的一條大道。《仙道經》有雲:仙道當自吉,鬼道當自凶,以此類推,劍道當自強,修劍道而不自強,空有劍器冇有劍心,一樣庸碌無為。
紀寧承前人之劍意,輔自身之道心,已經開啟了一條獨特的大道之旅:犯我親近者,殺!亂我道心者,殺!欺淩弱小者,殺!作奸犯科者,殺!
以殺入道,卻又以不滅的善念穩固道心,但求一個大自在大逍遙,以兩世記憶的沉澱換取今生道心的堅固,縱然萬千血氣,亦能盤坐結蓮,潔而不染。《悟真篇》有雲:若要修成九轉,先須煉己持心。
要斬儘不平事,卻也要有斬儘不平事的實力,紀寧的成長在於機緣,在於苦練,更在於悟,池邊小憩可以悟,親人蒙難可以悟,切磋道術可以悟,悟靠機緣,更靠信念,當遇瓶頸時要悟,當身臨險境時要悟,當有所為時更要悟。
紀寧的幾次明悟恰到好處,水府內的一悟,讓紀式前輩得以逃出雪龍山的圍剿;黑白學宮石壁處的一悟,讓他得到了北行仙人隔代授意,三尺劍鋒劍氣共鳴,卻也讓殿才仙人收下此生唯一一個弟子,悟是突破,也是機緣,更是劍仙的執念。
攜《赤明九天圖》之威,掌三壽道人之大神通,執北行仙人之三尺劍,再輔以時時頓悟的道心,紀寧的前途無可限量,隻願無論殺心如何高漲,那一絲最純真的善念都永不消散。
詩人北島曾在《失敗之書》中說過:“有的人像家雀,不願意挪窩,有的人卻像候鳥,永遠在路上。”紀寧選北冥為道號,那麼他就像大鵬,永遠在尋找著最廣袤的天空,正是心中永存的那一絲善念,才讓紀寧在無儘的殺戮中保持最清明的本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