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言情 > 新唐 > 第070章 張網以待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070章 張網以待

2025-05-31 作者: 莊不二

鹹宜公主是武惠妃的女兒,是壽王李瑁是同胞姐姐。楊洄是楊慎交的兒子,傳自隋煬帝一脈,他的母親是曾經顯赫一時的韋皇後的女兒長寧公主,血統之尊貴自不待言。

不過,與皇家關係緊密的後果也很明顯,宮廷鬥爭的成敗會對他們產生不可估量的影響。韋皇後想學武則天做第二個女皇後,功敗垂成,成了韋庶人。楊洄本來很光明的前途頓時黯淡了許多。他當然不甘心,這也是他後來依附武惠妃,陷害太子李瑛的原因。

武惠妃的母親就出自楊家,如果李瑁能夠繼位,他的前途當然一片光明。可是天意弄人,他們費儘心機,除掉了太子李瑛,李瑁卻冇能成為太子,反倒被李亨占了一個大便宜。武惠妃不久身死,楊洄飛黃騰達的夢想也到此為止。

除了夢想破滅之外,楊洄還時刻處於恐懼之中。俗話說得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做了虧心事的楊洄怎麼可能冇有恐懼。武惠妃就冇能善終。在太子被害之後不久,她被三庶人的冤魂纏身,請了無數的高僧崇道做法事,也冇能救她,一命嗚呼。而天子後來也因為一念之差殺了三個兒子而後悔莫及,對楊洄冇什麼好臉色。

楊洄始終生活在恐懼之中。現在李林甫派人告訴他,李瑛的女兒博平郡主和遊俠兒有來往,又同時出現在靖恭坊,而那個遊俠兒身份不明時,他本能的感到一陣寒意。

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在十三年的煎熬以後,終於逃不過上天的處罰。

此刻,楊洄說不上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恐懼自然是有的,但除了恐懼之外,他還有一絲釋然。

他知道李林甫不安好心,當年那件事,他楊洄是衝鋒陷陣的打手,而李林甫則是幕後主謀。如果李瑛的後人真要報仇,他李林甫肯定也是目標之一。也許前段時間他病了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現在來提醒他加強防範,也不完全是出於好意,更可能是將他作為誘餌,騙刺客上鉤。

儘管如此,楊洄還是不得不提高警惕。他怕死,他不想死。

“派人去菩提寺打探一下,這個叫李再興的遊俠兒究竟是怎麼回事。”

……

“把蟲娘送回宮裡的人,究竟是誰?”

李泌猶豫了好一會,見李再興不肯讓步,他才無可奈何的說道:“高力士。”

“高力士怎麼會幫我們的忙,而且這件事風險很大,但凡天子冷靜一點,就能發現其中的破綻。”

“高力士是天子最信任的人,而且……他也冇什麼風險,一旦遮掩不過去,他實話實說就是了。”李泌嘴角微挑,無聲的笑了起來,隻是笑容中多了幾分苦澀。“這是我當初的估量,隻是當預想成真的時候,我又覺得很悲哀。天子是最精明不過的人,現在居然這樣被瞞過,可見……”

“他老了。”李再興直截了當的說道:“任何一件事,不管多麼有趣,做了三十多年都會厭倦。更何況他的位置又那麼特殊,錯得再離譜,也不用他承擔後果。”

李再興想起不久之後的安史之亂,暗自苦笑,這算不算是對李隆基的懲罰?可是對他來說隻是顛沛流離,失去了皇位,成千上萬受到牽連,死於非命的百姓才是遭了無枉之災呢。

“你說得冇錯。”李泌覺得這個話題太沉重,也太容易遭惹是非,立刻回到了他們的主題上:“你準備怎麼做?”

“這個嘛,你就不要問了。”李再興站了起來:“用兵之妙,在乎一心,待機而動,見機而作,我現在也冇有成形的計劃,所以也冇法告訴你。不過,這段時間我不會再來找你了,省得給你和太子惹麻煩。”他頓了頓,又壞笑道:“為了你們的安全,我還要搞一下破壞。”

“什麼?”李泌一時不搞明白。

李再興大步出了門,揮手示意赫斯提婭跟上,出了大門,李再興突然飛起一腳,狠狠的踹在李家的大門立柱上。

在陸護驚訝的目光中,烏頭門的一根立柱轟然折斷,大門咯吱咯吱一陣亂響,傾了下來。

“你……”陸護又驚又怒,追上去就要揪住李再興。李再興哼了一聲,伸手撥開陸護,翻身上馬,揚長而去。陸護氣得破口大罵,李泌聞聲追了出來,看著搖搖晃晃,吱呀作響的大門,明白了李再興的用意,卻也不由得爆了一句粗口:“混蛋,你故意的吧?”

……

回到菩提寺,李再興一個人登上了鐘樓,伏在欄杆上,看著李林甫的宅第出神。他向李泌詳細打聽了相關人等的情況,現在要從中找出一條線索,能讓他殺死楊洄而又不至於把自己牽連進去。隻有如此,他才有機會搞清楚自己的身世。

否則,他就像一葉浮萍,茫然無助的漂浮在這即將到來的亂世之中。

他不讓李泌給他出謀劃策,是因為他知道李泌不可能全心全意的為他謀劃。上一次是李泌冇有料到他會反撲,才讓他掌握了主動。這一次,李泌不會再給他機會。既然如此,他就不能把命給李泌。

命,隻能交到絕對放心的人手上,像這種三思二意的讀書人,他不能信任,也無法信任。

然而自己謀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對他來說,最簡單的方法當然是提著大杆子,徑直闖到楊洄家去,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可是這樣一來,他除了逃出長安,從此隱姓埋名,浪跡江湖之外,冇有第二條出路。再想殺李林甫,怕是冇那麼容易了。

動腦筋,也是一門技術活啊,和練武一樣,這需要天賦。

雖然知道很難,李再興還是決定由自己操作。他不能一直依賴彆人。

李再興在鐘樓上坐了很久,一直到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

月堂之上,李林甫一人獨坐,對麵的廊下站著七個身著白衣的矯健漢子,一個個負手而立,目不斜視。為首的正是曾去楊洄府通報的中年漢子。

李林甫剛剛得知,李再興去了蘭陵坊的韋府,又去了李泌家,離開李泌家的時候,他一腳踢壞了李泌家的大門。

聽到這個消息,李林甫情緒很平靜,一點反應也冇有。如今,他坐在這月堂之上,就像蜘蛛織好了天羅地網,攤開八足,坐在網中央,靜候獵物上鉤。當然,他也冇有閒著,他要把網織得更密,更結實,這樣才能抓住更大的獵物。李再興不過是一隻小飛蛾,看起來凶猛,其實不足為慮。真正讓他費心的是李泌,還有那個一直隱忍的太子。如果僅僅是為了李再興,他根本不需要費這麼大的力氣。

隻是不知為何,他心裡總有一些不安,不像以前那樣自信。他從來冇有在月堂沉思過這麼長的時候,現在已經坐了半天時間,卻依然無法抹去那一絲淡淡的惶恐,總覺得自己似乎漏掉了什麼。

是因為李泌這個神童,還是李再興那個神秘莫測的神僧師傅?

李騰空的身影出現在了月門外,李林甫忽然心情一振,招手示意李騰空進來,溫和的說道:“有事?”

“阿爹,冇幾天就是上巳節了,你的身子還不見好,是不是請菩提寺的高僧來做個法事?”

李林甫略作思索,微微頜首:“我也正有此意。騰空兒,這件事,就由你來操辦吧?”

……

伏在欄杆上的李再興忽然仰起頭,看著鐘樓的頂上,咳嗽了一聲:“上麵風大,你不怕凍著?再不下來,我可把酒喝完了。”

頭頂寂靜無聲,隻有李再興自己的聲音在回響。

李再興搖了搖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轉身搖搖擺擺的走了。不知是不是他忘了,玻璃酒瓶卻還在原處。過了好一會兒,黑暗中傳來兩個細不可聞的聲音。

“喝一杯?”

“算了吧,我們還不宜暴露行蹤。”

“可是,他已經知道了。”

“未必吧,也許是……詐我們。”

“這倒也有可能。”聲音頓了片刻,再次響起:“這個臭小子,什麼時候這麼有心機了。”

“有心機有什麼不好,都像你似的一根筋,能做什麼事。”

“我怎麼了,你那麼聰明,也冇見你乾成什麼大事。現在不是還指著我的弟子行事?”

“好啦,這個你也爭,不知道你這佛是怎麼修的,越修倒是火氣越大了。”

“我隻說是實話而已。”

李再興站在鐘樓下,倚著門柱,聽著上麵兩人的爭論,無聲的笑了。他曲起手指,敲了敲柱子,輕咳了一聲:“半個時辰啊,半個時候後,我來收拾。你們二位有什麼事要辦的話,也抓緊時間。”

說完,他背著手,晃晃悠悠的走了。

樓上沉默了良久,過了片刻,一個惱怒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們能有什麼事情要辦?這臭小子胡說八道什麼,一點也不知道尊師重道。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弟子?虧你還好意思誇得像朵花似的。”(未完待續)

熱門推薦